“那我们走了。”
短暂的会面以后，男人们提出了告别。
虽然来的时候确定并无任何人跟踪监督，但见面的时间能短一些就更安全一些，所以尽管不舍也只能强压进心中，甚至还要冷声警告绝对不要再擅自接近。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却是两人加一犬。
“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你现在还没长大呢，别以为还是以前那个可以一打几的成年犬。”
训犬员抱住怀里的幼犬絮絮叨叨地说着，灰犬眨巴着漂亮的眼汪呜迎合，和幼驯染同色的紫灰眼眸像是玻璃珠那般澄澈，熠熠地闪着光，小小的爪垫在手臂上按出浅浅的凹陷，像是不舍得那般勾住了主人的长袖子。
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定的，不容置疑的。
达成计划决定带上的时候，灰色的警犬却不要任何人抱，腰背挺得直直的，昂首跨步，像个小小的骑士。
他在认定之人面前是幼小无害的狗狗，是会撒娇打滚的小可爱。
但他绝对不是只会赖在她怀里接受保护的无用者，正相反，他是个足够合格也足够敬业的保护者，不仅仅对于她而言，更是对这个国家而言。
也许和人类相比，警犬能做的很少很少。
但他们的贡献毋庸置疑，身为训犬员的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大门打开，寒风夹杂着月光洒入，映亮了三位保护者的脸庞。
“祝诸位，武运昌隆。”
你深深，深深地鞠下了躬。
…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准确来说，是诸星大/莱伊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在组织的安排下，威士忌组又再度合体，上一次合作还是去年的时候，似乎也同样是冬天。
一开始的时候还都正常，组织成员相互警惕是正常的，但从某一天开始，波本的警惕和看不惯眼变成了真真正正的敌意。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赤井感觉得到，就像是他杀了他珍视之人那般尖锐的敌意。
长发男人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在心里整理分析。
但很快，这份敌意减轻了，虽然仍还带着少许摩擦，但都在正常限度内，回归到了平常相处的模式。
虽然水面下充斥着各种波澜不平，但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任务的进行也一切顺利。
赤井秀一曾经那么以为。
直到那一天，苏格兰带回了一只灰色的幼犬。
苏格兰喜欢小动物他是知道的，虽然不是情报人员专精，但他因为卧底的身份对各种情报也都想方尽法的收集。
狙击手，年龄二十几岁，看起来是个邻家好青年，但和他出过任务的赤井知道他温柔笑脸下隐藏着绝对称不上温柔的手段。
但他喜欢小动物是真的，同住一个安全屋，他就曾经几次目睹苏格兰在喂食流浪猫狗，并且那个时候他确实是放松的状态。
但他确实没想到，他会把狗狗带回来。
“因为很可爱啊，想要所以就出手了。”
男人单手抱着怀里的犬，另一手轻轻抚摸着狗狗的后颈，笑着说。
“而且狗是最忠诚的生物，只要认主了为了对方什么也做得出来，不是吗？”
是想试探什么吗？
赤井秀一沉下眸子。
“放心吧，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任务，只是单纯的玩物罢了，也许过几天我厌烦了就处理掉了。”
那双手抚摸的动作虽然温柔，但赤井相信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扭断幼犬那脆弱的脖子。
那微微垂下的眼帘中，透着些许漫不经心的薄凉，还有冷酷。
但很有可能都是假的。
结合他一直以来的情报，观察，加上去年车站的偶遇事件，做足准备数月却未见苏格兰把那件事呈报上去——他有个大胆的猜测。
猜测，即未证实，等待证实，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和线索。
也许所谓的“小动物能判断好人坏人”的言论，不仅仅是无稽之谈呢？
望着幼犬亲密舔舐人类指尖的画面，赤井秀一想。
这是个机会。
让他能够更加深入确认，判断苏格兰，究竟有无可能是「那边的敌人」的机会。
…
威士忌组的日常很平淡。
准确来说，是目前仍然平淡。
任务还在筹备阶段，黑暗中的猎手有着足够的耐心，等待着时机准备一口咬住敌人的咽喉。
顶着满身风尘回到安全屋，打开门的瞬间，厨房飘来好闻的香味，饶是FBI卧底也不得不认同猫眼男人的好厨艺。
在晚饭之前，他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休整，闭目养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边这么想着，他弯下腰寻找室内拖鞋。
有一说一，在外国成长的他完全没这个习惯，但自从看着苏格兰微笑着掰弯手里的汤勺后，为了和平他还是修改了习惯。
顺带一提，波本那时候落井下石可开心了。
拖鞋是纯色的，一只虽然方向歪了点，但还好好地摆在地上。
另一只不知所踪。
赤井秀一陷入了沉默。
潜入搜查官有着最为灵敏的观察力，他完全没错过鞋面上，还有地面上像是拖拽时候残留的毛发。
虽然波本偶尔会讽刺长发容易掉发，但屋里每个人都极为保护自己的资料，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更别提这毛发是灰色的。
不是他，不是苏格兰，更不是波本。
是谁做的已经很明显了。
默默顺着线索找到鞋柜，轻轻打开，一只伤痕累累的拖鞋掉了下来，接缝的线口都开了，怎么看都不像能继续穿的样子。
——“噗嗤。”
落后他一步进来的波本忍俊不禁。
“我记得这是新买的吧，都第几次了。”金发的男人弯下腰，像是不经意般把明明就放在旁边但愣是完好无损的拖鞋拎起来晃了晃，穿好踏上地板，“被狗讨厌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吃惊。”
“诶，又坏了吗？”拿着新买汤勺的苏格兰从厨房探头出来，“没关系，之前超市打折的时候买了很多来备用。”
“足够你再用上一个月，放心吧。”
猫眼男人笑容真诚，但话里话外完全没有要制止某个罪魁祸首的意思。
口中说着过几天厌烦了就处理掉，屋里的宠物用品却越来越多。
这真是个奇妙的故事。
“...谢谢。”
他默默接过苏格兰递来的拖鞋。
穿上新鞋回到房间，虽然相互来回试探到现在大家都已经开始放弃安窃听器的举动了，但刻入骨髓的谨慎和小心还是让赤井把房间检查确认了，才略微放松的坐到床上。
眼睛瞄到床头摆放的枕头，纯白的绒布在室内的灯光下显得更白，鼓囊的弧度彰显着躺倒在上是个无比舒服的选择，诱惑着疲劳的人们回归它的怀抱。
赤井秀一皱起了眉。
起身，拎起枕头，翻个面。
纯白的羽绒枕背面有道爪痕，内里中央部分的棉絮几乎被掏空，但外层仍在，不躺下去恐怕都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痕迹也被仔细小心地掩盖住，甚至连一根掉落的毛发也没有。
赤井秀一：……
这狗子绝对成精了。
晚饭时间，赤井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从自己小窝出去找饭吃的汪。
对视第一眼，灰色小犬咧出牙，背微拱，毛发炸开，毫不掩饰地展示出了厌恶，然后绕过他跑走了。
让他收回前言。
所谓“小动物能判断好人坏人”，绝对是个谎言。
赤井秀一发誓，他绝对没有什么诡异的癖好，比如虐待动物。
但看着前方狗狗摇晃着卷尾欢快进食，拿屁股对着他的背影，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不小心招惹了对方，才会导致这么个结果。
（秀一.罪魁祸首.汪无辜地摇了摇尾巴。）
…
“我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
目送着莱伊因为另外的任务出门，诸伏景光把手里的碗碟放到柜子上，一边和还在逗汪的幼驯染说话。
“汪？”
“嗯？你说什么呢？”
两位Zero同时无辜地歪了歪头，相处颇为良好，看起来不能再更和谐，一点都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降谷零和Zero击了个掌。
“…还能有什么，莱伊的事情啊，虽然Zero消灭证据的意识很高，但狗爪子总不可能做到掏空棉花还不留一根毛发，莱伊估计也清楚的。”
诸伏景光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按照计划，那天过后就要摊牌了，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利于红方的情报交换。”
“日本本土的事有日本的警察解决，根本不需要FBI插手。”降谷零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而且还不止FBI。”
CIA的伊森·本堂，还有本该在一年前加入组织但现在还未出现的水无怜奈，加上日本公安的他们，都5人了。
这卧底数量也太不正常了吧…？
降谷零还在思考着，突然幼驯染在他面前坐下来。
“不止这个原因。”诸伏景光说，语气笃定。
“‘那件事’的真相，她说得很清楚了吧。”
她，没有名称的代名词，但他们都知道是在指谁。
降谷零敛起笑容。
那一天，她把全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了。
就算她没说，降谷零自己也‘看’到了，甚至看到的远比她所看到的的多。
他看着面前的半身，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执拗。
拳头握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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