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求学的日子总是让孟曜觉着时辰不待人,是以进城的第一碗热馎饦泡饼吃得风卷残云。
一碗混着辣子胡椒的温汤下肚,孟曜脑门都冒了一点细汗,撂下碗,看着闷头吃的渺渺,忽然笑了。遂兴致盎然地看着渺渺吃面,脸上的笑意愈深。
被盯着的渺渺摸不着头脑,那张恐怕比面碗还小些的脸都是迷茫地抬起来:“璁姐?”
孟曜伸手按了按他头顶的兔毛帽子:“快吃罢。”笑意更甚。和渺渺同样的帽子也在她头上顶着,风吹过,她的仰天笑在阴沉沉的雪日里熠熠生光。
于是被璁姐的笑迷醉了的渺渺也傻呵呵跟着笑,又埋头吃完了半温不凉的馎饦。背上背篓和被璁姐牵着手去买家伙什儿,半个西市转悠下来,渺渺的背篓满了,心里头也填了事儿。
“璁姐,要不渺渺家去罢。”渺渺头一回真正当家,米油都没买,他还是觉着好贵,怪道从前璁姐进学都没要他伺候,“渺渺好费铜板。”
渺渺当少爷的时候,千两百两的首饰顶着,也没这么咬牙切齿割肉似的疼,因那是谢家的银两。渺渺见过金锭子银锭子银票,都是谢家的钱,不是渺渺的,也不是璁姐的。
失去那些银两和谢夫人说的尊荣,于渺渺而言不痛不痒;但是费璁姐的钱银,就叫渺渺好郁闷。
“不行。”天色不早,又下起雪来,孟曜一口否决便抿着唇与渺渺往回走。
回到落脚的院子,渺渺又有得忙活了。这一番忙活终于到晚间时候,渺渺也洗了手脸擦过身子吹了灯上炕,钻进璁姐怀里。
“转过去。”她忽然那么说,渺渺也就背过身去,然后被璁姐扯进怀里这么贴着她,“睡罢。”
渺渺睡不着,白日里想银两,夜里想璁姐,渺渺都放不下。
上了炕更只惦记着伺候璁姐:“璁姐。”渺渺被捏住了,“做什么?”璁姐的声音不困,渺渺听懂了,又转过来摸到璁姐脸上去吻,“渺渺想伺候璁姐。”
渺渺已有两日没伺候璁姐了。璁姐回了院子便与他说府城各处各样的花费,渺渺所费不很多,旁的都不要他想,只消伺候好妻主。
不论昨夜陆少爷有没有伺候妻主,渺渺想伺候妻主,不想没有用处。
孟曜本欲明日进学晨起,夜间不应荒唐。只是昨夜她守着香睡了一夜只摸不能尝,马车上又眯过盹儿,当下只好把渺渺吃了。
渺渺被璁姐狠狠用过又细细碎碎地磨,骨头架子都软在她怀里,终于安稳地睡过去。
听过他嗯嗯唧唧猫挠心似的叫嚷,外头风刮雪散地又蒙一层夺命纱,炕床暖热,渺渺柔嫩,孟曜抱他的手臂紧一紧,渐渐入眠。
颐州府乃宁安省城,奔赴求学者众,上至六旬未中者,下至才满学龄的蒙童,从未下场或久试不中者皆有,学员驳杂,不设学内寝舍。
孟曜住过单间,也合赁过院子,不论如何总逃不脱那一片的人。不必提银两,渺渺做的酱菜、生熟鸡子或菜肉,甚至饼或衣裳灯油,都会失窃。
有些是伺候书生的赁奴,有时是没眼力的书生亲眷,乃或是书生本人,孟曜武德充沛地逐个找上门去警告,若再二则叫人吃拳头。
渐渐惹她的少了,可防备小人本身就是一桩长久的麻烦事,加之学业繁难、未拜师门,孟曜府城求学吃了不少苦头。
苦也过也,比之县学,府学还是有诸多好处,是以孟曜才打定主意要补了廪携渺渺上来学。
读书的时辰早,渺渺头一回进府城,五更的梆子才敲过就要起身。此时炉子里还有些残火,炕上温着,孟曜闭着眼勾了一手:“去哪里?”
“璁姐,渺渺要起了。”渺渺解开璁姐不使力的手臂,抹黑从床上下去,又转身掖好被角才匆匆穿衣去烧灶热水热饼。
孟曜裹着被子翻了身,不叫声响传进耳朵里。
五更的天如泼了浓墨似的黑,出了房门冰寒彻骨。渺渺缩着手闭紧房门不叫风漏进去,无声呵着气进了耳间灶房。
灶里原本就一口亮黑洁净的炒菜使的大铁锅,昨日夜里渺渺便使它烙了饼儿。烧水的深口大小铁锅都是昨日西市买进来的。
铁锅贵,渺渺不很舍得。璁姐却说铁的好使,还能转卖给后头的书生。那掌柜击掌一叹小书生好晓得内里门道,又说铺子也收旧锅,有翻新的要不要?
孟曜不要,渺渺却记下铺子里收旧的,便不再说不。璁姐要什么,也都随她买,即使是五文钱一个的青瓷碗。
买了五个漂亮碗,碟子也描彩,渺渺想起从前谢府使的什么盘子,又不觉着璁姐的碗碟贵价了,璁姐都应当最好的,可恨他没有银两。
却有一张好嘴哄璁姐起身,又有一双巧手伺候璁姐穿衣吃饼。
孟曜不晓得她的小木偶生了什么想法,吃着饼却嘱咐渺渺:“平日待在院子里等我回来,若有叫门人,不必理会。凡事都等我家来料理。”
颐州繁华,书生多好面子守规矩,便生有一群流众盯着门户易主来讨诸杂费。有时衣衫齐整说官话正似官差,总有人上了当被索了钱银。
这些流乞没生成地头蛇,已是官府管辖过的结果。不过钱目大一些的另类乞讨,若都关了进去,颐州府的牢房住不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有苦主告状,只允诺追讨银钱。可惜流众一波又一波,差奶奶是没那些功夫筛查的,都糊里糊涂过去。
孟曜前世上过一回当,第二回便挥拳送人走,再没有乞儿扰到她门前去。
昨日已买足一旬的柴木,菜蔬米肉都从家里搬来的,孟曜不准渺渺出门去,临出门又抱着渺渺亲一口额头:“渺渺好漂亮,别叫人偷了去。乖些,在家等我回来。”
颐州府承多年浮华,灰檐低瓦鳞次栉比,朱楼翠户星罗棋布。孟曜是头一回见识她未因灾年而损的风貌。
但风雪不改读书志,孟曜戴着斗笠匆匆瞥过一眼晨熹微亮的茅檐人家,心无旁骛地大步流星进府学交帖子领听牌。
府学的束脩分人,孟曜是今年补的廪生,无需使钱,只消告知要修哪一种学,便分了课舍按时辰拿着听牌点卯进学。
府学有进半日学的、有只修一门学的、也有未拜得师门但只随一个老师学的,孟曜前世只选考科举的大三门:经、论判诏表、策,今生也同样。
课业外,比之前世,却许多不同。
“孟娘子!余略备薄酒,邀友两三,盼芳筵一会,肯赏光否?”缀玉锦衣的小书生叫住了归家的同窗。
珠圆玉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曜叹口气,转身回绝:“阮小姐,你我素昧平生,何谈之友?贱内候待我归,旦夕不能离,某无暇赴会。”
女装扮假作书生上假学求真情的阮岁穗款款移步近孟曜身前,杏眸如水盈盈,舌如藏钩:“孟娘子,若是袅袅也在等你呢?”
阮岁穗求了母亲来颐州府扮女子上孟娘子在的府学,递帖子过王府一会方知父亲隐匿了他信笺,才赌气把爹遣的仆从通通赶回去,便请袅袅过宅邸中叙。
至于孟娘子,他日日请日日求,她没有应过一日。今日又问,只因他早不要脸皮罢了!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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