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口如何了?回去时再让御医仔细瞧瞧。”庆元帝说着,便伸手去掀朱承璟的衣袍,“给朕看看。”
朱承璟右胸那处伤,是在辽东巡关时落下的。
军营里出了叛徒,偷偷给他的马做了手脚,行至悬崖边时,马儿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受了惊,将他狠狠甩落。尖锐的木枝穿胸而过,伤势极重,险些危及性命。
“皇兄.....还是算了吧。”朱承璟躲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庆元帝笑了笑:“是啊,不是小孩子了,是连王妃都娶不到的二十六老男人了。”
朱承璟:......
庆元帝与朱承璟一母同胞,皆是慈宁太后所出,兄弟二人相差八岁。慈宁太后另有一女,便是明华长公主。先帝驾崩后,身为太子的庆元帝顺理成章登基为帝。
二人在承乾殿中谈及边防,庆元帝神色渐黯:“陈敬,真的可惜了......是国之栋梁,他若是还在,今年应该二十四了吧。”
朱承璟亦面露悲色:“是二十三。”
“陈敬的父亲陈铭将军,十年前战死沙场。如今陈敬也去了……”庆元帝望着窗外,轻声叹道,“是朕对不住陈家满门忠烈。”
辽东关外,女真部落之中,有一支名为图尔的部族,素来桀骜凶悍,不遵王化,常年纵马越境劫掠,烧杀村落、掳掠百姓,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害得边境千里之内民不聊生,边关守军更是疲于应对,苦不堪言。
三年前,朱承璟亲率大雍铁骑深入图尔境内,本欲一举荡平这屡犯边境的祸患,大军连战连捷,大破图尔守军。
可就在收官之际,队伍行经山谷,猝然遭遇泥石流,数百将士当场殒命。
战局因此一溃千里,胜势尽失,他只得下令撤军。
彼时陈敬与王立将军率另一部撤退,途中遭图尔追兵围剿,二人匿于深山七日,堪堪躲过搜捕。
可刚一出山,便再遇敌军。渡河时暴雨刚过,水流湍急,陈敬体力不支,失足落水,瞬间被浊浪卷走。王将军沿河寻了数日,终究一无所获。
朱承璟回营后又派人寻访数月,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终只能以衣冠冢安葬,告慰其家小。
“皇兄,图尔已是强弩之末。”朱承璟攥紧了手,咬牙道,“只需静待时机,臣弟愿领兵出征,将其彻底荡平,定要为陈敬报仇!”
“二郎来了。”
帘外忽然传来一声温和话语,慈宁太后携着长乐公主缓步而入。
“母后。”朱承璟与庆元帝同时起身相迎。
一家人齐聚承乾殿,用过晚膳,朱承璟便拜辞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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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到锡州的第二天,便急着折返京师。
那日他刚至知府府衙,正欲递帖拜访,偶遇一位同自京师而来的官员。闲谈间,那官员无意间提及本朝邦属国东珠失窃一案,方晏这才知道,许家竟出了这般天大的事。
难怪他的昭妹妹,前几日曾巴巴地找过他好几次。
想到事情严重,方晏连知府的千金的面都没有见,便急匆匆备了车马赶了回来。
许昭宁居住的锦棠院,侧角有一处小巧的角门,可直通外头僻静处,方晏抵京后,未作片刻歇息,便在角门那边等着她。
许昭宁听闻方晏来了,就快步走了走去。
“昭妹妹,是我不好,我昨日才知道你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方晏看着她,有些愧疚,“我一会儿就去打听情况,你先别急。”
听到唯一能帮她的方晏这样说,许昭宁悬在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眼眶一热:“阿晏,谢谢你。”
“谢什么,我愿意为你做这些。”方晏看着她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方晏回了府,又险些和嘉宁郡主吵了起来,他心底憋着气,认定是她母亲故意设计,将他支去锡州,好让许昭宁遇事时寻不到他,断了两人的牵扯。
“母亲,做人不能没良心,儿时若非昭宁救了我,我今日早已没了性命,哪里还能安稳站在这里?如今她家中遭难,我们怎能坐视不管?”
嘉宁郡主闻言,身子一怔,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这......这事我真不知。”
扪心自问,嘉宁郡主并非真的厌恶许昭宁。
她之所以执意反对两人,不过是嫌许昭宁是个孀妇,配不上她郡主之子的身份。她是金尊玉贵的嘉宁郡主,亲姐姐是当朝太后,自然盼着儿子能娶一位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女子,撑起方家门楣。
可今日听方晏一说,许昭宁毕竟救过儿子一命,如今许家又遭此大难,于情于理,都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见母亲神色松动,方晏连忙趁热打铁:“母亲,我们想想怎么帮一下昭宁吧。”
方晏虽在锦衣卫,但权柄微薄,这般牵扯邦属国的大案,终究还要靠他这位郡主母亲出面周旋,托人打点。
嘉宁郡主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一会儿和你爹商量一下。”
翌日正午,郡主府的丫鬟便登门而来,召许昭宁前往郡主府,说是荣安太夫人闲得无聊,想让她过去念几段话本解闷。
到了郡主府,方晏就将着案子的情况,和许清砚的近况告知于她:人如今在刑部的大牢关押着,许清砚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官府,眼下官差正在彻查此事。他在牢中虽受了些刑伤,但并无大碍,已托人打点过,也找了大夫进去为他诊治,让她不必太过担心。
压在许昭宁心头多日的巨石,此刻终于彻底落地,除了说谢谢,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方晏为她做了这么多,这份人情,重得让她不知该如何偿还......
“昭妹妹,你别一直说谢谢了,这样显得很见外。”方晏抬手轻按了按她的肩头,温声道,“对了,这次能这般顺利,也多亏了我表哥。起初刑部的人还以案情特殊为由,百般推诿,不肯通融,我表哥得知后,只说一句话,便帮我们打通了关节。”
“那,那真的谢谢王爷了。”许昭宁抬眸看向方晏,眼底满是感激与局促,“那我得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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