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则柔看着贺佑,剧烈地颤抖过后,渐渐安静,静默得几乎是沉寂。
马车门口窄小仅容一人通过,被贺佑完全占住,她想下去是不可能的。
赵则柔脑中空白,一瞬间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安静地蜷在哪里,一动不动。旁边就是那个精美的白玉簪,在光线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托盘更是流光溢彩,身处低位的托举此刻显得那么的有分量。
几秒的时间,却长得仿佛一辈子过去。
“赵则柔……”贺佑心慌了,不自觉地叫赵则柔的名字。
赵则柔的眼睛慢慢眨动,漆黑的瞳仁定定地对着贺佑,眼底仿佛酝酿着贺佑看不懂的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良久,赵则柔的表情忽然恢复生气似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要回画坊。贺佑,我要回去。快送我回去。”
赵则柔偏执地重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贺佑,送我回去啊。”
“赵则柔,你怎么……”贺佑的脸上满是慌乱不定,他跨步进来,迅速地收起了那只碍眼的玉簪子。
赵则柔的视线跟着他移动,喃喃道:“我要回去……我”
马车外一阵脚步声靠近,门帘被一只白皙的纤纤玉手撩开,玉琢的美人儿含笑歪头,看向车内。
“阿柔,贺佑。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赵则柔愣愣的盯着突然出现的美丽面容,下意识道:“白清音……”
贺佑调整好表情,强颜欢笑:“清音。”
白清音笑着对他点头,道:“世子已经准备返程了。我来同你们道别。”
贺佑忙道:“你同我一起来,自是与我们一起走!”
他着急道:“哪能将你一人抛下,快上来,莫推拒了!”
白清音蹙起两弯柳叶眉,笑着掩面:“不了,你同阿柔先……”
贺佑正要再邀,不远处一阵马蹄奔腾声响起,并且快速远去。
贺佑撩开车窗一看,世子来时的马车腾腾远去,留下一地飞扬烟尘。
白清音笑了:“看来世子今儿只想自己一人走呢。那,我恐怕就要叨扰你们了。”
贺佑忙把白清音扶进来。
马车晃动,赵则柔随着颠簸微微摇晃,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清音看了赵则柔几眼,关心道:“阿柔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么?是不是暑气重蒸着了?”
赵则柔闻声抬头,看到贺佑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她道:
“没有。谢谢白姐姐。”
白清音坐到了马车最里面,而赵则柔和贺佑则分列两侧。白清音于是往蹲靠在坐垫前的赵则柔身边靠了靠,试了一下她的额头,突然转头道:
“阿柔身上好冰。”
贺佑眼神在赵则柔身上打了个逡巡,胡诌道:“她体温一直低,总热不起来。”
白清音笑着坐回去:“没事便好。我记得你以前也常常体温低,还老缠着我给你做围脖呢!”
贺佑不自然地回笑,眼神没有再看向赵则柔。
掩藏的裙褶下,赵则柔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骨节用力到发白。
白清音还在高兴地回忆:
“前儿我不是还托你引荐几位朋友么,我也没有什么宝贵的,就是手头时间宽裕,再打个护膝给你做谢礼,好不好?”
马车走得很快,出了京郊进到城里,周围渐渐人声纷杂,闹市逐渐接近。
贺佑对白清音的话一味的点头,不时添补几句趣儿话,白清音被逗得乐不可支,两人之间看起来熟络亲近,仿佛中间分隔的六年从不存在过一般。
赵则柔看起来还是一动不动,抱膝垂头,像在休息。
贺佑的好几次不经意扫过赵则柔,但赵则柔都没什么反应。
他心里忐忑,但心情却渐渐平和,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跟白清音谈话的缘故。赵则柔性子闷,以前就不爱插进他和白清音的交谈,这次应该是一样。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他又说不清。
眼前的赵则柔好像不是赵则柔,但他又清醒的知道她就是。她蜷在那儿,乖乖的,跟以前乖巧的样子没有什么两样。
她一直挽着头发,几缕发丝随着颠簸滑下,垂在鬓边,正好盖住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白清音问:“东市可是快到了?”
贺佑从赵则柔身上回神,温言道:“你莫急,清音。东市已过,马上到西市。你身子不宜走动太多,我们先把你送回去。”
赵则柔突然抬头,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兽,敏锐而警醒地看向车窗。
下一刻,赵则柔突然站起来,向前一扑,整个身子撞出车门!
驾车的车夫是个机灵的小厮,听见响动,立刻伸手往外捞,另一只一手猛拉缰绳,调转马头。
马车随着惯性向前冲去,车轮侧滑在地面上发出尖锐刺声,车厢随之倾斜,“砰”地撞上路边的高摊。
赵则柔恍惚间不知滚到哪里,“咣”撞上了什么东西,眼前随之发黑,接着是惊人的剧痛。
贺佑腿都软了。他踉踉跄跄下来,寻找刚才发出人体碰撞声的地方。
烟尘散去,小摊残骸狼狈,露出赵则柔横在路边的身体。
赵则柔的头上缓缓被殷红爬满,血汩汩往外冒,看得贺佑魂飞魄散。
他三步并作两步,扒开赵则柔身上七横八竖的木架,把赵则柔抱起来。
道上行人不可控制地围过来,小贩还在叫骂,看到宽大马车上精致华丽的装饰,又死死憋了回去。
白清音惊心未定,从车里露出头,惊恐地看着外面。
赵则柔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也无法思考别的,口中不住地喃喃:“回去……”
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往外拱,贺佑用力抱紧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抱回车里,平放在中间,双手剧烈颤抖。
那车夫手快,立刻塞了一把金元宝给小贩,转身回去扬鞭驾马。
“噫吁!”一声嘹亮的马嘶,车轮扬起滚滚尘烟,扬长而去。
白清音声音发抖:“阿柔……”
贺佑冲车外大叫一声:“去画坊!”吼得车夫脚底打颤,慌忙不迭调转路线,直奔就在西市不远处的画坊。
赵则柔被那一下撞蒙了,眼前冒金星,耳边只有刺耳的嗡鸣,好一会儿才听见人声,纷杂急躁,夹杂着大吼。
她体力渐渐流失,头上的温热蔓延了她半张脸,连眼睛都睁不开。
马车的动摇感突然消失,她被放置到某处柔软的地方,有针扎到她身上,脸上的黏腻被轻轻拭去,她听见陈为中的紧张的叫喊,说:“快!快让夫人平躺!”
贺佑的声音逐渐清晰,他揪住陈为中,双目赤红:“怎么样?”
陈为中已经开始包扎赵则柔的头,忙不迭回道:“身上脉象气乱,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夫人此番头晕头痛、恶心呕吐少不了了。头部撞击所伤,还需要看夫人醒来之后情状如何。唉呦,这是——”
他转过身,看着贺佑叹了口气:“少爷,我斗胆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佑眼神根本离不开赵则柔痛苦的脸,声音都在抖:“她什么时候醒?”
陈为中收针,摇头道:“这要看夫人到底受伤多重。强行施针唤醒,恐留后症!”
贺佑搂住赵则柔,听见自己心脏狂跳,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他怀里一动,低头一看,赵则柔黑漆漆的眼睛正盯着他。
贺佑低头,声若蚊讷,生怕惊着怀中的人:“小柔,我叫太医院王秉来给你看。”
赵则柔其实没醒,只是头部剧痛,凭着本能睁开了眼,看见贺佑才清醒几分。
她眼里露出不加任何掩饰的回避,推拒和抵抗的神色直达贺佑心底。
贺佑一愣,不管不顾拥住她,全然听不见身后陈为中的阻拦声音:“你没事的。小柔,你没事……”
胸膛被一股没什么分量的劲道往外推着,贺佑如梦初醒,才放下赵则柔让她好好躺着,对着身后低吼:“吃干饭的吗?去王秉那叫他!!!”
李正儿守在跟前正急得埋头乱转,闻言拔腿就跑,掏了贺佑的身份符牌就塞给门外的车夫:“去,拿这个去城东王医府!快去请王老爷!!”
床前弥散开浓重的血腥味儿,白清音站在陈为中后面,双手攥紧,小声啜泣着。
贺佑才想起白清音还跟着他们,缓慢道:“清音……我差人送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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