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佑叽里呱啦在她耳边说着办接风宴的事宜,赵则柔不知不觉就跑神了。
狄羽书三日后回来……那白清音什么时候回来?会在狄羽书之前吗?
应当不会。
赵则柔暗里希望白清音不要赶在狄羽书之前。她打算就在宴后为他们四人描一幅小像,四个人在一张画儿里。要是白清音赶上趟儿了,贺佑大概率会要她把白清音跟他们画进一起。
到时青阳又要生气。
赵则柔自己对把白清音画进去倒无所谓,反正她觉得自己迟早要画白清音的,她那么美。
不过如果青阳会不高兴,那她还是以后另寻个时间找白清音吧。
赵则柔打算好了,才回神认真的咽下口中的一口饭。一抬头,贺佑黑脸望着自己。
“吃饭也要跑神儿?”他摆出冷硬的神色,嘲讽道:“这么不想吃直说啊,谁逼你吃了?”
赵则柔不知该说什么,顿了一会,道:“我回去了。”
“回来!把药喝了!”
赵则柔接过李正儿手上的药碗,一仰而尽,露出碗底。
“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这里有鬼追你吗!”贺佑紧咬着牙,猛地一拍桌子。
赵则柔转过来,冷静地看着他:“我回去赶画。”
“赶画?赶画就赶这么一会儿就能赶好了?那我看你也没什么本事吗,这点事儿都要那么长时间!我看你干脆别画了,洗手回家!做个只会吃饭的废物得了!”
贺佑又莫名其妙发火了,以她对贺佑的了解,现在她最好立刻服软,这是她跟贺佑吵过这么多次慢慢琢磨出来的。
她走回去,捡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握到胸前:“外面好冷,你送我回去可以吗。”
贺佑紧绷的神情立刻露出一丝裂缝:“哼。现在知道冷?我凭什么送你回去!”
赵则柔等了一会儿,才道:“那我自己也行。”
“行个屁!给我备马车,把这祖宗给我送走!”
赵则柔不想辩驳。明明他才是祖宗,活祖宗,脾气还暴躁。但这位祖宗实在好看,她实在喜欢,所以还是默默上了马车。
贺佑嘴上说不送,也还是跟上车了。他扔了一条厚重的披风在赵则柔脸上,自己跨进来坐下,就寒着脸,一言不发。
赵则柔把自己围好,马车颠簸,她又开始放空神思。
身上的披风不知何时滑落,她正要拾起来,一双大手伸过来,把披风围到在她身上。手指修长笔直,骨节微微隆起,有力又恰到好处,裹得比刚才紧多了。
身体回归温暖,赵则柔眼前又浮现贺佑的手拿着那只玉簪子的画面,心猛地揪了一下。
贺佑把她裹好,手迟迟没有拿开。这姿势,他把赵则柔匀称的身板儿牢牢搂紧怀中,随着马车摇晃,赵则柔也在他怀里撞来撞去。
贺佑低头,在赵则柔脖颈后猛嗅了一把。赵则柔一个激灵,感觉到一阵像被野兽舔舐的战栗。
“你就非跟我作对……”身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喘息。赵则柔的心一阵颤动,顿时被酸涩的情绪塞满。
她没有啊。如果有一个人最希望贺佑平安顺遂,满心欢喜,那个人一定是赵则柔。
贺佑有选择心爱之人的自由,赵则柔明白,因为她也是这样自由地选择贺佑的。爱人而不得的心情,她敢说她最能跟贺佑共情。
赵则柔不自在地动了动,轻声道:“太勒了……”
身后的桎梏没有放松,传来沉闷的声音:“你烧还没退尽。”
贺佑呼出粗重的热气,赵则柔脖子痒痒的,“……你、把中午的事儿忘了,我就松开些。”
苦涩漫上心口,赵则柔只是安静不语。
回答她的沉默的,是身后坚硬的臂膀一味地收紧。
下了马车,赵则柔终于得以大口喘气,贺佑沉默地下车,把披风又罩在她身上:“倔劲儿。”
赵则柔不语,默默低头看着脚尖,等贺佑离开。
她一直习惯目送贺佑的离开。小时候是,成亲了是,她搬出来住后还是。
六月的夜晚里,夏是清凉的热气。
赵则柔抬头,疑惑道:“你怎么还不走?”
贺佑脸一下子拉下来:“我在等你进去!盼着我走是吧,我现在就走!”
赵则柔闻言,跑进去捞了一个手炉,出来时发现贺佑还是没动,她递给贺佑,道:“安神的。”
“这还差不多。”贺佑这才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赵则柔专心赶生辰图,每天都忙到夜半三更。期间又有人来信,找赵则柔委托画像。赵则柔全都推掉了。“描翠”都还没起步,她实在没工夫了。
其中有几封信的来信者身份尊贵,到时候狄羽书的接风宴上肯定也会出现,赵则柔打算那个时候去给人当面陪个罪。
其实赵则柔完全可以不理会。以她祖父当年的面子,她用到后半辈子都够了。现在朝中多少的中流砥柱,当年不都是她祖父带出来的得意门生?
不过她爹赵成荫生性风流,完全不在仕途上用心,一心要去经商。去就去吧,她祖父当时官至中书令,也看得很开,反正就一个儿子,随他去了。
随意任性的血流传到赵则柔身上,她在某些事上也特别转不开筋,甚至堪称一意孤行。最好的例子就是贺佑。不过成婚后这几年她渐渐礼貌惯了,还是意思一下妥当。
这几天都没有听到贺佑的消息,赵则柔估摸着他在忙接风宴的事儿。
宴会前一天晚上,贺佑派人把赵则柔到时要穿的衣服送了过来。赵则柔拉开半人高的箱子一看,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一套崭新的雪青色套裙静静躺在其中,她摸了一把,上乘的蜀锦,细腻柔软还泛着温润的光泽。鞋子、首饰甚至妆奁都配好了放在一边儿。
饰品大都是金饰和宝石,色泽明艳,在烛光里熠熠生辉。所幸的是她没看到玉质的首饰,否则她一定不会戴的。
贺佑一向是个办事细致的人,总是能在方方面面做到极致的妥帖。可能就是因为他在正经事上格外精益求精,所以平日对她脾气才那么差?
但赵则柔对此心态很好。她觉得这是贺佑可喜的长处,虽然她也是常常因为不经意一句话而被骂蠢的一员。
赵则柔当天起了个大早,细致的梳妆打扮后,上了门口贺府的马车,往将军府去。
下车后见到熟悉的红漆高门,门口挂着红绸,赵则柔不由欣喜。狄羽书就要回来了——这件事从未如此清晰的显示出来,不亲身到这个场合,赵则柔始终都有些模糊。
礼官恭敬地低头迎她进去,转过宽阔敞亮的前庭,就远远望见贺佑站在正厅门前,高悬的匾额下,贺佑负手而立,身子挺拔如松,双眸澄澈明亮,薄唇轻启,正含笑同身宽体胖的淮南王聊着什么。
她遥遥颔首致意,没去打扰他,选择绕开正厅门,去找鲁青阳。
一瞬间,贺佑闲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挂在脸上的融融笑面瞬间被讶异取代。
雪青色衬人,衣服的形制更是华贵,赵则柔挽了高髻,满头珠翠,一步一晃荡,往后院去寻鲁青阳的身影。
贺佑怔了许久,喉结滚动,紧接着诡异地沉默下来。
淮南王视线来回一圈,笑了:“贺小官人,佳人在侧,你有福啊……哈哈哈,快去吧!”
“……请王爷见谅。”贺佑微微欠身,直奔赵则柔乱转的身影。
赵则柔在一处阴凉下找到了正乘凉的鲁青阳。她刚凑过去,鲁青阳手中团扇“啪嗒”掉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赵则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赵、则、柔!天爷呀,我都没瞧出你!”
赵则柔有些不自在,刚一过来就有好几道视线盯着她,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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