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虽如此,裴然依旧安静地抽着,半晌转头笑吟吟地问:“是不是没见过我抽烟?好像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形象。”
“见过的。”顾临川把从书房拿来一件外套,给他披上,“你刚回国后,在悦湾,你在阳台上和枚烨聊天,向他要了一支烟。”
“啊,是啊,我想起来了。”裴然回想起当时的场面,“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你失忆了,我又惊又怕。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冷漠是因为你忘了我,不是因为你讨厌我但是我又害怕,害怕你彻底想不起来,我们就结束了。”
“不会的,我们不会结束。”顾临川说,“而且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在车里,我们见过的。”
裴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对吗?”
“嗯。”顾临川点了点头,承认了,“从机场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在你身后。”
“但是后来你好凶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裴然没抽几口就把烟放下了,任由风吹,“还骗我有未婚妻了,我都想好和你一辈子做普通朋友了。”
“哪里凶?”
“我和枚烨在阳台谈话,他离开后你闯进来,离我很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抱你,但是你说讨厌我,一见到我就很……”
顾临川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唇,“抱歉,可以原谅我吗?”
顾临川听到他讲诉当时的场景,内心无比悔恨,只觉得一句句都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向自己的心脏。
他居然用如此伤人的话刺向自己最爱的人,果然,最亲近之人往往最懂得如何诛心。
他无法想象,裴然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国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听完自己冷漠又尖锐的话语,最后仍是一副温柔的笑脸,待在自己身边。
“你不用道歉,我没有怪过你。”裴然没有拉开他的手,而是就这样说话,声音被闷在掌心,“你愿意爱我,我很幸福,但你选择恨我,我也能承受。是我有错在先,不能这么自私地要求你大度。”
“难受吗?当时。”顾临川顺势蹭着他的脸颊,问他。
“一点点……”裴然说完,又想起自己谈话的初衷,又改口道,“好吧,其实特别难受。”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重话,没对我冷脸,宠着我十几年,突然变成这样,我觉得很陌生,你变化太大了。所以我们和好以后,你能不能不凶我了,就算你当下不打算跟我说,你也不要凶我,可以吗?”
“嗯,不会凶你了。”顾临川哪有不答应的,“永远都不会。”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还爱着你,觉得我只是习惯了,所以才妥协和你在一起的。”裴然侧过头和他对视。
“我没有这么想。”顾临川转过头不看他。
“不是的,我跟你讲,我很喜欢你,我爱你。”裴然伸手掰过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认真,“哪怕你恨我,我也爱你。”
话音刚落,顾临川完全怔住了,他听过裴然说过很多次的爱和喜欢,但没有哪一刻让他这么震撼。
片刻后他说:“我知道。”
裴然继续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向你道歉,我明白你一时半会儿不会因为我三言两语就改观,但你可不可以多相信我一点点,给我一个解释和证明的机会。”
顾临川:“……然然。”
“好啦好啦回去睡觉吧,我都困了,没有你在身边,我都睡不安稳。”裴然把没怎么抽的烟熄灭,冲上前给了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
顾临川同样用力地抱住他。
*
清晨,聂玥独自在楼下吃早饭,Leo倒时差自然还在睡眠,而顾振东熟练地避开聂玥,在书房吃早饭看新闻。
她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有些意外顾临川的赖床,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恰好此时,佣人上前询问:“夫人,需要去叫少爷和裴先生吗?”
聂玥抬手看了眼手表,说:“把饭热着吧,不用打扰。”
“是。”佣人退下。
不多时,倒是顾辰率先下楼,面色如常地同聂玥打过招呼:“聂夫人,早上好。”
聂玥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由于明天就是婚宴,今日还需要两家商议一下最终的细节,宋家长辈病倒,便只有宋妍宜一人前来。
婚宴的策划师和宋妍宜已经在会客厅等候了,顾临川还迟迟不见身影。
佣人上楼去敲门时,顾临川正在房内伺候裴然洗漱。
本来昨天晚上折腾一夜,顾临川有心让他多睡一会儿,但裴然坚持要和他一起起床,但浑身酸痛又令他止不住的哼哼唧唧。
无奈之下,顾临川只好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给他揉腰,时不时亲亲脸,让他快速开机。
“你快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听到门口的动静,裴然从浴室探出头来,“我待会儿自己下楼会乖乖喝药吃饭的。”
听到这句话,顾临川才放下心来,去往会客厅。
裴然收拾好后,便下楼把中药喝掉,再把早餐吃完,见顾临川还没谈完,这才又溜回卧室,悄悄从柜子里拿走了那条围巾,面色如常地下楼找人。
“叩叩。”
门被打开,看清来人后,里面的人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然哥,你怎么来了?”
裴然面色凝重:“你有空吗?我们聊聊。”
“当然。”顾辰侧身给他让路,“进来说吧。”
裴然站着不动,“就在这里聊。”
顾辰见他一副如临大敌地模样,苦涩的笑笑:“然哥,你现在连和我共处一室都不愿意了吗?我真的不会做什么的,进来吧,被佣人看见不好。”
听他这样说,裴然才抬脚进入卧室。
顾辰的卧室很简约,色调只有简单的黑白灰,连多余的装饰也没有。
他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小椅子,放在裴然的身后,自己则是坐在床边:“什么事,你说吧。”
看着他懵懂天真的眼神,裴然突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分明连拉椅子的动作都和以前一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最终,裴然还是把围巾拿出来,盯着他的脸,问:“眼熟吗?”
顾辰面色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这不是你的围巾吗?见过,怎么了?”
“顾临川说,这条围巾是从你那里发现的。”裴然轻声说,“我不记得我给过你。”
顾辰突然从床上站起来,靠近他,裴然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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