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天金钩,轺影越红墙,辘辘乍惊。
有人呼喝道:“点火!”
烟火忽绽,漫夜流光下铺展开一片绚烂,交相辉映。
巨型雕金紫凤载鼓车从银花流焰中款款滚来,无数乐匠簇拥于十色花鼓下鸣音齐奏,衣衫若流云拂荡。
“烟火幻术,欣逢今宵蟾宫圆满,椒殿腾欢,特贺陛下圣德巍巍,光被四海,八州同乐——十三州际都尉暮子来暮大人敬上!”
花鼓响,满殿朱紫齐跪,锦袍上金线绣的鸾鸟振翅欲飞,暮子来在群臣中抬起一张容光玉面: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毕,点点明彩跃澈瞳,焰花散归“金泉”流注天边,喷张着幻化巨龙盘踞于苍穹之上。
“好,暮卿有心了,起来吧!”笑声传来,皇帝端坐高台,冠旒后无半点显山露水。
见暮子来起身,皇帝又摆了摆手:“众卿都起来吧!”
待众人起身后,打头儿一位膀大腰圆的大臣粗声,来者不善:“驸马爷如此费心,怎么不见公主啊?”
“劳吕大人多心,下官今日才赶回宫,尚未来得及觐见公主,自愧有所怠慢。”暮子来得体含笑,安然自若,脸上丝毫不见窘态,果一副翩翩君子。
对方的话下之意,他且不明白?
无非是近日朝中,关于公主的风雨骤起。他们想借机讥讽他这个驸马,从前守着个木头,而今摊上个事儿茬。
以便提醒他——饶是再用心又如何,终究是个靠下作手段爬上来的孬种。
暮子来想起安插在朝廷里的眼线,展扇捂笑。
笑得江荡花枝舒,惟他独身清冷,眉梢弯作一派奴骨慈悲颜,若鹤似狐,忠奸难辨。
吕览见状,心生不怠。
皇帝因着吕览的话,微微张望:“而今花鼓已鸣,怎么还不见灵儿前来啊?”
“陛下少安毋躁。”暮子来合扇,微微皱眉:“公主有沈将军护送,想来只是途中有事,耽搁了……”
他抬头望了眼皇帝,语气迟疑。
“公主出宫了?”吕览见缝插针,指责道:“驸马爷既知情,为何不报!”
此话一出,高台上下的目光皆汇聚于暮子来。
暮子来没理吕览,直接朝皇上道:“陛下,此事下官才得知。想来沈将军不加阻拦,又同行在侧,难说是有何要紧之事……”
暮子来觉察皇帝有急切起身之意,心下窃喜。
而孤山冕宁也果然如他所想,愤而令人速去捉拿。
只是令才下,殿外便高声通传:“千灵公主,沈将军到——”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齐望而去。
沈自寒一身锦绣窄装,红珠碧玉串隐于墨发中翻飞,月光如银,少年披霜佩剑,姿意煞人。
他身后跟着个少女,华裳明艳,娇俏的脸蛋白净水灵,顾盼间花容生辉,胜比西子。
二人同来,行色中仿若蛟花照寒光,惹人叹然……
亦惹得某人不悦。
“难怪驸马爷爱自谦,当年诸位还真是有眼无珠啊!”众臣中有不识眼色的,打趣他:“暮兄有福,有福!”
……
“参见父皇。”孤山千灵行了一礼。
沈自寒单膝下跪,声如朗月:“在下来迟,是助公主以备重礼。”
孤山冕宁周身肃然,看向二人,脸色略有松动:“哦?是何重礼啊?”
“阿吾?”孤山千灵回头,一位裹着深色布大衣的女子从二人身后走出,跪下。
“呦,公主,这是玩的哪出啊?”吕览堆满横肉的脸上嘲笑着。
“吕大人问得好!”孤山千灵转向他,自信一笑:“此女名唤阿吾,乃禧宁王府上之人。母妃出事前,阿吾曾偷偷听见,您因被户部尚书周辅恩周大人发现私募流民一事,不惜与禧宁福晋合谋——
杀害周大人,嫁祸母妃!”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吕览火冒三丈,颤巍巍指向孤山千灵:“你血口喷人!怎,怎能仅凭这么个女奴就,就……”
孤山千灵了然,扯下阿吾的衫布
——是一张形似禧宁小姐的脸,配上那道烫疤,显眼又丑陋,分明是在桃花宴里见过的。
高堂上,冠旒后山水有显……
吕览见此,拔高音量:“荒唐,此女奴已被赶出禧宁王府,威逼利诱,其心可异,其言可疑!”
“那这些账簿和信札呢?”沈自寒突然扔出几本账册掷于吕览脚前,“故臣户部尚书周大人曾上谒过此事,虽无疾而终,可陛下和众同僚皆是知道的。”
孤山千灵意外,眉心微皱,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他提起……
沈自寒的声音再度响起:“吕大人三番五次为禧宁王府开脱,莫非,是怕背后的靠山倒了?”
“联合禧宁王府残害百姓,谋杀两朝重臣,诬陷后妃,欺君罔上,若说与禧宁王府之间无半分勾结……”
他冷笑,变了个人似:
“您又怎会得知,阿吾已被禧宁王府扫地出门呢?”
噙着讥讽的桃花眼幽光灼灼,宛若盯着一只自作聪明的狐:
“真是,矛盾了。”
“你!”吕览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才奇怪他们带来的人证怎么不开口。
他生性鲁莽,没脑子,正撸起袖子作势冲上去。
“吕卿!”孤山冕宁厉声打断,“你这是想干什么?”
吕览瞪大双眼,脸上终于开始不安。
孤山冕宁:“够了!”
在场之人屏息敛声,听见:
“将禧宁福晋与禧宁小姐,禧宁少爷带上来!”
“禧宁小姐”四个字,让阿吾布满血丝的瞳孔瞬间有神。
“传——禧宁福晋、禧宁郡主上殿!"
尖利的唱喏声穿透朱红殿门,暮子来回首,望见暗色下的孤山千灵,神情绝决,孑然一身……
锦缎摩擦的簌簌声传来,鎏金步摇在鬓边轻颤,来人仅禧宁福晋。
她虽通身得体,却神情狼狈,恍如当日山洞的姬存。
侍卫紧张:“回陛下,禧宁小姐与禧宁少爷,不见了!”
阿吾与孤山千灵闻言,心中一动。
“让他们且寻着。”孤山冕宁摆摆手,淡漠道:“禧宁氏,你可知罪?”
禧宁氏神情麻木,默然。
不同于姬存临危之际的挣扎,她似乎本就是一滩死水。
拖着身子步步走来,早已费尽力气……
扯动嘴角,苍白地轻“呵”一声,就这么被吞没于重重叠叠的夜中,无涯无岸,无声无息。
呵,不过枉然……
孤山冕宁再次挥手,怀抱拂尘的公公尖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逆臣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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