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轿子银轿子顶着赤霞款款而来,今夜的临仙阁,光缎挂楼,云鬓彩衣。
一路铺开,百春齐放,争奇斗艳,红紫交错间有蜂蝶翻舞而出,它们绕雕梁,掠粼波,满江面乱窜,穿水烟,掀浮浪,终落高处碧花。
“真蜂蝶停落假头花,有意思。”
蝶翼翕动,顺着碧花循声下望,才见这是块刻于玉石上的魁首榜。
江烟笼起,魁首榜立天地之中,巧工攀天,恍若山水一色凝成,晶莹珠润。
而其下有人仰首,她念出榜上提的字,继续道:“取山水一丈,落俗尘一方。”
老鸨捏起嗓子,咯咯笑:“公主呀,俗物,俗物!”
孤山千灵身旁的暮子来抬扇掩笑,看向老鸨:“若真俗,怎么不取金榜银榜,而取山水一丈?”
老鸨闻言,笑得更开怀。
“驸马爷,你要的人到了。”老鸨左手握着筒西洋长镜,溜圆眼珠,暗戳戳斜着身子,谄媚道:“小的就先去瞧瞧姑娘们啊。”
暮子来笑眼更弯,老鸨便辞了去。
她抽出帕子扬扬,上了叶簇花竹舟:“点灯——”
岸近岸远,一时大亮,天上天下,神彩参半。在众人呼喝中,老鸨嬉笑着下了岸,姑娘们边推边搡,跟她齐齐拥向面前的贵轿。
贵轿镶翠绘窗,绝非宫外手笔。
老鸨拍拍袖子,领姑娘们跪下:“恭迎曹大——”
“沈,沈将军?!”声音被出轿之人哽住,老鸨揉揉眼睛,发现是那张令大京闻风丧胆的银傩假面。
沈自寒扫了眼老鸨,无言,亦无甚表情。
老鸨很有眼力见,迅速磕头:“恭迎沈将军!”
“快要揭榜了,不如让小的领您进去?”
闻言,沈自寒走向老鸨,还是无言,更无甚表情,可老鸨却像得了天大的赦令,连忙起身引他上船。
主楼里,宾客攒动。
孤山千灵正落座,一抬头,沈自寒的身影隐约出现在人群中,她瞬间抓住椅把望去。
而那个身影,分明就是!
孤山千灵急切地瞄了眼暮子来,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决定站起身。
她捂住肚子,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扯着暮子来衣袖,故作委屈:“本公主闹肚子了。”
暮子来神色担忧,急道:“可要叫随从的太医来……”
“不,不用!”孤山千灵脱口而出,撞上暮子来疑惑的目光,她连忙找补:
“此处人多,太招摇,你告诉我茅厕在哪就行。”
闻言,暮子来应声回答,她也暗自抹了把冷汗。
呼,真是惊险啊——
孤山千灵拍拍胸脯,立马朝着身影追去。
眼看就要碰到沈自寒了,她想开口喊他:
“沈……”
话音未落,人潮迎面撞来,她努力昂起头,整个身体艰难地挤着前进,奈何视线与声音很快便掩没在宾客中。
就在这时,冰凉的触觉抚过指尖,她心下一颤,再次伸出手去。
可回握她的,却是位仙阁姑娘。
“小姐,你东西掉了!”姑娘将一团纸叠塞入她手中。
孤山千灵来不及多想,以为是被自己撕下的案页,她迅速接过塞进袖口。
可再抬头,沈自寒的背影已然消失,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不甘,于是匆匆循着眼前寻找,可结果,连个近似沈自寒身形的都找不着。
揭榜就要开始了,孤山千灵必须回到座位上。
她惴惴不安地折返而去,怀疑起自己看错的可能,也许那个身影并非就是……
“今晚的魁首,就是洛昭姬——”
耳边忽然传来老鸨的声音,孤山千灵一顿,连忙跑向暮子来。
谁料此刻,老鸨闪身于前,嬉笑着拦下她:“公主有请,驸马爷在私阁等您。”
来到私阁前,孤山千灵伸出手,最后看了眼被半藏入袖口的镖刀。
长睫投下阴影,她莫名平静。
像深沉的海面,空旷,虚无,氤氲着又一次死息……
就是这样的目光,却在推开门的刹那起了波澜。
孤山千灵惊诧,她看见的第一眼,不是仇人,而是
——沈自寒!
“今晚的私厢倒是热闹。”正前方,曹谦的声音响起,孤山千灵神色黯然,沉默着坐到沈自寒对面。
她察觉到沈自寒的目光,相视一眼,心中剧烈翻涌。
“今晚的魁首还未登场,曹大人真是爱说笑。”暮子来拿起酒盏旁的茶杯,轻抿了口。
见此,暮谦抓起酒瓶灌入喉咙,爽快抹了把嘴,大笑着拍拍手。
门被撞开,扔进来一个手脚捆起的女子。
女子低着头,微微朝站起来的沈自寒瞥了眼。
这一幕,让孤山千灵意识到,沈自寒来此……
也许正和自己无异!
骤然,她看向他们共同的目标——暮子来。
“镖刀是洛洛的,你们一文一武,买通洛洛拿到镖刀来这……”曹谦将酒瓶砸向中央,大喝:“是想关门打狗,给我设鸿门宴吗?”
说话间,他拔剑斩向暮子来,没曾想刀尖对准处,竟是迎面袭来的孤山千灵!
“公主!”沈自寒眉心微动。
幸得曹谦反应快,反手持剑挟住孤山千灵。
孤山千灵缩回手中的镖,怒骂:“曹谦,你谄害我母妃,罪该万死!”
曹谦扼紧孤山千灵,一头雾水:“什么你的母妃?”
沈自寒在身旁悠悠喝了口酒:“曹大人当然不知道,姬存娘娘薨了,驸马爷才回京便忙着娘娘后事。”
闻言,曹谦看了眼孤山千灵,又看了眼暮子来,瞬间明白,嘲笑道:“暮大人,你居然蒙骗公主,利用你的娘子,真是跪久了的软腰婿!朝廷清余党,最先周辅恩,禧宁王府与贵妃两个蠢中至蠢死了,她们活该,我可不活该!!”
听见“贵妃”二字,孤山千灵心中莫名泛酸,她指尖几乎按进镖柄,却不知刀光如霜,映出一瞬沈自寒的脸。
那是张欲言又止的脸,闪过秒欲言又止的恸动……
他不忍看去。
爱在片刻中留滞,露了马脚。
曹谦见暮子来瞪着自己,继续大吼:“暮府有庶子,弃父害兄,不愧以狼心狗肺称道!”
此话一出,幼年的屈辱如潮水般击溃了暮子来,他伸拳冲向曹谦。
却不料,孤山千灵竟反手飞镖扎入曹谦大腿,夺剑抵向自己。
孤山千灵俯视着他,眼神如薄冰般锋利刺目。
暮子来一时恍惚,听见她质问自己:“我母妃到底是因何而死的?!”
暮子来强行冷静下来,装作不解:“公主说什么,害您母妃之人就在眼前啊!”
孤山千灵冷冷注视着他,手上的剑徒然抵近暮子来颈脉:“演够了吗?你利用我母妃之死伪血书,制案页,意图操控我为你除沈将杀曹卿,有何嘴硬!”
暮子来僵僵转头看向沈自寒:“你们,识破了……您联合沈自寒进私厢为下官设套!”
沈自寒轻蔑地盯着他,一手举起酒盏敬去:“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狗屁,你以为我没有后手!”暮子来瞪大双眼,挣拧地大笑起来。
话至,倒在地上的曹谦忽然剧烈咳出黑血。
孤山千灵瞳孔一震,连忙看向沈自寒。
却见他将手中的酒盏倒下,液体在地板淋成一滩,丝毫没有呲啦作响的白烟!
暮子来顿遭雷霹,心凉半截,吃恨:“你换了酒!”
话毕,曹谦惊愕地望向沈自寒,不敢相信这个主动来找自己合作的人,会反将反将再反将,将他也算进去了。
沈自寒懒懒地蹙起眉头,朝暮子来投去好笑又可怜的目光,挑衅道:“何止换了酒,更换了茶。”
“你!”暮子来双手掐住自己脖子,额头上的青筋爆起。
这一幕,连孤山千灵也不觉悚然,她意识到什么,急道:“不,他没说出母妃的死因,还不能……”
“好,是你们逼我的!”暮子来抢声,对背后孤山千灵道:“公主不是想知道您母妃究竟因何而死吗?”
孤山千灵厉声:“说!”
暮子来冷笑,仰头在她耳边低语:“因您!”
孤山千灵死死盯着他,手上开始颤抖。
“因您自己!”暮子来嘲讽地大斥:“您苏醒之时便是她赴死之日!!”
“不是这样的!!!”伴随着一声血溅,暮子来捂着倒地。
与此同时,孤山千灵袖口中的纸叠被甩至曹谦面前。
孤山千灵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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