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州城一事的收尾花费的时间比苏遥夜预计得要久许多,凤梧山将王家祖上十八辈都翻出来调查了一遍,拔出萝卜带出泥,摧毁了南明境内三个魔修据点。
同时还有一件意外收获,王老爷那位状元郎儿子是舞弊得来的状元名头,他提前买到考题,让人代写文章,自己再背下来,就这样在会试中拔得头筹。
至于殿试,皇帝只是傀儡,打通闻相那边的关窍就行了。
而代王家公子写文章的便是倒霉的许望南,他与王家公子同岁,同一年参加乡试。
王家公子考试时发挥失常,自知靠不上举人,便买通监考官换了他的卷子。当时王家公子并不认识许望南,后来读到他的文章惊为天人,这一次的作弊让他尝到甜头,试图买通许望南会试时代他考试。
满身文人傲骨的许望南自是不同意,将王家人赶走后大醉一场,对官场彻底失望。
后来因池家刁难,许望南不得不来到鹭州城想法子赚钱。他被王家人刁难,根本找不到活做,最后只能答应王家公子的要求,替他捉刀,事后王家给他安排了个酒楼账房的活做。有需要时还要替王家公子写些诗词歌赋,供他拿去卖弄。
再之后,池母找到媒人想把池姝嫁出去,池姝特殊的八字被王家看中。
至此,一切因果收束,化作落地尘埃,被扫进卷宗的角落,徒惹人叹息。
看完调查的结果,苏遥夜心中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南明国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不太好,”风寻月道,“本就行将就木,又被各地叛乱当胸狠踩了几脚。国库空虚,贪官遍地,匪祸不休,疆土崩裂,最多再撑三年。”
事实上,被腐败棉絮填充的南明国连三年都没有撑到。第二年开春,越王打着“诛国贼,清君侧”的旗帜打进了惊鹊城,南明国千年屹立不倒的国都,就这样被一支脱胎灾民难民的军队攻破了。
满城繁华被马蹄踏过,碾做泥下尘土,军号盖过了曾经的管弦呕哑。
闻相在府中燃起大火,捧着本属于南明皇帝的玉玺葬身火海。小皇帝被起义军抓回,越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快刀斩乱麻,将朝堂从上到下清洗一番,鲜血染红了闹市口的断头台。
得知父亲自焚的消息,闻天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自己关入静室闭关十年。他好像长大了不少,不再是那傲慢不知事的样子。
四年后,越王将其他三国趁南明内乱侵占的城池夺回。此时南明吏治清明,匪祸平息,百姓终得安居。
小皇帝下旨,禅位给越王江声。
登基后,江声改国号为靖,称南靖。
青史悠悠翻过一页,那些动荡日子里的血泪与挣扎终究化为薄纸上的墨字,随着时间逐渐褪色变冷,直到下一次轮回,命运相似的人们会为其重新染上炽热的温度。
南靖开国元年,凤梧山的门内比试落下帷幕,二十多名弟子成功进入内门,其中自然包括从入门起努力到现在的云萝。
她修为已至筑基巅峰,只差一个机缘就能步入金丹。因阵法天赋高,便理所当然拜入了风爻门下,成为十长老的开山大弟子。
拜师典礼结束,苏遥夜高高兴兴地拉了人要给云萝庆祝。
风寻月和采箫自然是跑不了的,除了她们还有四五个苏遥夜熟悉的师姐师妹。
她准备了烧烤的用具,打算带众人去锦棠山下的听风亭烤肉吃。
早在拜师典礼之前,苏遥夜就备好了烤架、调料和食材,就等着大家一起烤肉吃了。
去听风亭的路上,苏遥夜挽着云萝的手臂,一一给她介绍身边的朋友。
“寻月就不用过多给你介绍了,”苏遥夜笑吟吟地说,“这位是采箫师妹,从东苍国来的。凤梧山包打听,想打听什么都可以找她。”
“这位是白月溪白师姐,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的小姐。”
她一心想着把朋友都介绍给云萝,帮她打开人脉,却没有注意到云萝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
原来风澈身边有这么多优秀的朋友……
云萝感觉自己好像被切成了两半,一半得体明艳地冲众人笑着,一半蜷在灵魂最深处发狂。
她想起入门半年后下山去玩那次,因为共同的秘密,苏遥夜和风寻月间有了她插不进去默契。
现在又是一样,苏遥夜与每个人都交好,都有独特的经历与默契。而她不一样,她永远是个外人,融不进苏遥夜的世界。
自然苏遥夜待她也是极好的,可那不是平等相交。云萝不笨,她能感觉出苏遥夜待她是有一些讨好在里面的,怕她被欺负,怕她丹药不够,怕她进不了内门,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在关心妹妹。
按理说,面对这样一个待她好的人,云萝不该有别的想法。然而云萝自小生长的环境,注定她对人的情绪与想法更加敏感。
或许苏遥夜自己都没察觉出来,她对云萝的善意里带了讨好和补偿的意味在里面,她没有将云萝视做好友的替身,却无法控制地将对好友的感情投射到云萝身上。
每一句关怀的话语,每一颗送来的丹药,都在提醒云萝,她从未被人真正看到过。
其他人是苏遥夜重要的朋友和同门,而云萝在这层身份前还有一层——苏遥夜寄托感情的容器。
就像风筝线需要牵引一只风筝,否则就只能漫无目的,漂泊天际一样。苏遥夜需要云萝这只风筝,可云萝不像被不属于自己的风筝线牵住,也不想飘在天上,她想到地上和其他人一起奔跑。
如果换做旁人,或许早就和苏遥夜说开了。但云萝不敢,从小到大,她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份正常的感情,甚至大多数都饱含恶意与伤害,这样的经历让她不敢对苏遥夜提出任何不满。
她害怕苏遥夜将这份恩赐收回,到时她又是一个没人在意的小可怜,哪怕这份恩赐于她而言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刀,她也愿意刀口舔蜜,被刺穿喉咙也再所不惜。
于是云萝什么都未说出口,笑着和苏遥夜介绍的众人打招呼。
溪水潺潺流过身旁,海棠花瓣浮在水面上蜿蜒流向远处,拐过亭子,消失在视野中。
听风亭内已有两人正在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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