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和杀意,跟着使出了全身解数,将自己的身体绷到极致,差点自己把自己勒断了。
彻底绞碎吴文的颈骨后,苏遥夜也没有收力。
骨头穿出皮囊,鲜红的颜色在流月上漫开,血滴到苏遥夜手上。
刚从体内流出的血还带着体温,烫得苏遥夜抓着流月的手一颤。
卡在喉间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苏遥夜像是刚在水面下憋了许久的气,一出水就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起来。
肺部跟着她的呼吸快速鼓涨收缩,有些发疼。
火焰熊熊燃烧,苏遥夜呼进体内的空气都在发烫,将全身血液都点燃了。
松开握着流月的手,她手脚无力得跌坐在地上,背后吴文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
流月松开吴文,原地扭了圈,找到了段相对柔软干净的身体去擦主人的脸。
缓了缓,苏遥夜呼吸平稳下来,安抚性地摸了把流月。
因为两人的打斗,周围的屋子塌了大半,火焰在废墟上跳跃。
她灭了周围的火后,用神识找到了埋在废墟下的两具尸体,一具是闻天,一具是童童的爷爷,因为废墟的挤压和高温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轻叹一声,苏遥夜将两具尸体收起来,转身离开。
她未曾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心情不太好,因为杀了人?”温孤言到时,苏遥夜已经杀了吴文,坐在地上大喘气。
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且苏遥夜情绪明显不对,温孤言没有贸然出去,打算先观察一下。
跟踪什么的是不太好,但苏遥夜现在状态也不太好,他有点放心不下。
于是就这么跟着苏遥夜走了一路。
回到童童藏身的地方,苏遥夜完全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说,一边头脑风暴一边伸手去推水缸的盖子。
“童童,对不起。”水缸上留了条小缝,随着苏遥夜的手,缝隙逐渐扩大,像逐渐变圆的月亮。
光线沿着木盖子的边缘落下去,照出水缸内的情景。
“我……”苏遥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水缸里的童童抱膝坐着,后背抵着水缸壁。听见动静,他抬起烧红的脸,冲苏遥夜努力挤出一个笑。
孩子稚嫩可爱的脸上绽开大朵腐烂的花,覆盖了他半张脸的花还在不断长大,吞噬他完好的脸皮,腐蚀底下的血肉。
盖子落在地上,苏遥夜眼球被这一幕灼烧得几乎要瞎了。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逃避正在发生、无可避免的死亡。
“姐姐,我身上好痒好疼。”童童呓语似的抱怨幽魂一般追着苏遥夜的脚步。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砸塌了苏遥夜的心理防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魔怔一样,苏遥夜反复询问着自己。等童童把烂掉的地方抠破,弄得满手是血时,她的三魂七魄才陡然回归躯壳,手忙脚乱地取出医修发的丹药塞进童童嘴里。
“你怎么样?”苏遥夜将童童从水缸里抱出来,发现他除了脸上,四肢上都开着同样的花,体温也高得烫人。
“难受。”童童说,“姐姐,我好像要死了。”
回家的路上,他见到过那些染了病的人,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出,划过脸上的伤口时,刺刺的疼。
奶奶以前说过,不听大人话的坏孩子会被妖怪抓走的。他没听那个哥哥的话,害他受伤,马上要被妖怪带走了。
“姐姐,那个哥哥怎么样了?”童童眼前一片模糊。
“他没事,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活下来了。”苏遥夜抱着童童往城墙边奔去,“你也会没事的。”
她将功法运转到极致,身侧的景物浮光掠影般划过,像是按下快进键的电影,一帧帧画面中都是破败绝望的颜色。
“他没事就好。”
那“花瓣”已经爬到了童童眼下,他眼皮很沉,像是挂了什么东西。他眨了眨眼,想把眼睛上的东西弄下去,但闭上的眼睛却没能再睁开。
怀中的小身躯软绵绵地往下滑去,苏遥夜脚下一踉跄,险些把人摔了。
抱着人呆站许久,苏遥夜都不敢低头。
血水渗透了童童的衣服,沾到了苏遥夜的手上。
人死之后,疫毒更加猖狂,血肉被侵蚀的速度是之前的几倍。
苏遥夜鼓足勇气低头看去,她怀里的童童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是团被布包着的烂肉和骨头。
红白黄交加的颜色刺入眼帘,识海和胃里都被搅动得天翻地覆。
手上一抖,她不知道怀里的童童怎么办,腥甜腐烂的味道钻入鼻腔,喉咙猛地绞紧,翻涌的酸水顺着食道往上爬,又被紧闭的喉关阻止。
她又被记忆里那冰冷的光捕获了,动弹不得。
悲伤、愤怒、恐惧……复杂而庞大的情绪涌入体内,她像是面团一样被这些情绪拉扯揉捏。
在苏遥夜的神魂被不同的情绪五马分尸,即将崩溃时,旁边伸来一双手把怀里的童童抱开了。
“没事吧?”温孤言终于忍不住现身。
手上空刚,苏遥夜好像终于卸掉了枷锁,弯下腰大吐特吐。
拿件披风把手上的尸体裹了起来,温孤言一手抵在苏遥夜后背输入灵力,让她好受一些。
等苏遥夜吐完,他道:“染病的尸体不能留,我烧了吧。”
空茫的眼神在温孤言身上顿了片刻,苏遥夜轻轻点头。
温孤言召出一缕灵火,将童童的尸身烧了个干净。
蹲在旁边痴痴地盯着燃烧的火焰,苏遥夜漆黑的眼瞳中好似也有幽微的火苗若隐若现。
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温孤言,苏遥夜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没有救下闻天,也没有保护好童童。即使穿越异世,成为修士,她也还是谁都保护不了吗。
“做一个合格的修士,必须要心狠吗?”苏遥夜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的修士好像很少有修心的,他们拥有远超人类的实力,却有着人类的欲望。
渴望被崇拜,渴望美色,渴望力量,渴望生杀予夺的权力。他们需要坚定的心,是往上爬的决心,是杀人无愧的狠心。
而力量又会将欲望放大。
其实修士说到底也只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人而已。
弱肉强食,好一个弱肉强食。打出这么个旗号,吃人就不是吃人,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可以将礼义廉耻、人命关天都光明正大地踩在脚下。
低阶修士被高阶修士无缘无故甩了一个耳光,还要感谢对方不杀之恩,没人纠结这种行为本来就是错。
一个没有公理,完全由强者心意定夺生死的世界……
尸体已经烧干净了,火苗渐熄。
温孤言道:“你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问我。”
答案吗。
“是啊,”苏遥夜盯着地上烧剩的灰烬,“早就有了,只是还有些问题没想通。”
修仙界已经没救了吗?
灰烬被风一吹,散在了半空。
“这风不对劲。”温孤言偏头,然后就看见扣在照水城上的结界像磕在碗边的鸡蛋,裂口沿着那一点蛛网般蔓延。
要遭!
苏遥夜霍然起身:“那些疯子!”
城内还有魔修研究的瘟疫,现在还没研究出解药,要是扩散出去附近几个城镇就完了。
“要遭殃的恐怕不止这点范围,”温孤言目光投向远处城墙,“之前被结界关着没办法,现在结界打开,你猜会有多少人和修士跑出去。”
除了有宗门的修士,城里面还有来自天南地北的散修,真跑了连抓都抓不住。
根据医修的研究,这疫毒对于修士产生的性命威胁远小于凡人,目前感染最严重的修士也就是有些发烧而已,但这东西会损害经脉,时间一久就成废人了。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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