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道长莫怪 洼洼小苗

20. 第二十章

小说:

道长莫怪

作者:

洼洼小苗

分类:

古典言情

白龙背着众人穿行在云海中。

气氛相当沉闷。

飞了一会儿,顾秀麟道:“缇铃没受内伤,我方才给她服了清心丹,过一阵子就会醒的。”

金缇铃还晕着,贺玄寿下意识道:“有劳前辈。”

说完她自己愣了。华妙门众人:“……”

顾秀麟顿了一下,道:“你们一路发生的事我都听缇铃说了。是很奇怪。就以东海到抱月山一路来说,这两点间城镇密布,游商众多,妖魔也多。”

所以不大可能他们回回都能避开。

赵玄静道:“莫非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们?”

顾秀麟略感困惑地“嗯?”了一声,赵玄静立刻噤声,顾秀麟或许是为了照拂他的面子,道:“也有可能。”

却有个小弟子天真道:“那为什么又有魔物追我们,是不保护我们了?为什么?它生气了?”

玄钦正好在他身侧,闻言摸摸他脑袋,正要说没这回事,一旁侧卧的灵曜忽然扭身,转头看那小弟子:“说不定呢。”

玄钦颇为无奈:“灵曜。”

灵曜遂对那小弟子道:“我胡说的。”

他们自胡言乱语着,前方顾秀麟道:“请栀铃的法坛我已设好,只等你们到了,斋戒七日,就可以开始了。”

赵玄静原听了他爷爷的话,正七上八下着,此时顾秀麟说得全无挂碍,他心中悬石一落,接过话头:“仰赖前辈周全,我等……”

还没说完,忽觉面上眼中一痛,他不敢捂眼,强撑看去,只见一片惨白炫光中,贺玄寿起身站立,笼在周身的灵气兀自紫光闪闪,缚仙绳断为数节随风飞去。

他还未反应过来,那厢李玄因已闭目拔剑出手,贺玄寿也不同她打,只游刃闪躲,赵玄静连忙掐诀,刚召出缚仙绳,身前一道阴影闪过,竟是陈仙驭被灵气逼起,也向贺玄寿攻去!

赵玄静呆了呆,不知应该先管哪一个,只稍稍愣了这么一下,陈仙驭的手已掐住贺玄寿脖颈,贺玄寿面色瞬间涨红,眼看就要被拧断脖子,后方破空刺来三道灵气,显然是来解救她的,贺玄寿却退了一步,硬生生拖着陈仙驭躲开了玄钦的攻击。

赵玄静惊道:“师姐!”

贺玄寿看他一眼,抬手拽住陈仙驭手腕,身体向后倾去,转瞬间,她已带着陈仙驭跌下云天。

在消失在云层中的前一秒,众人只看见她朝天撒出一把蓍草。

“大师姐!”“师尊!”喊声接连响起,数道金线忽从白龙身中暴起,将众人一把按在龙背上,只听冥冥中道:“别怕。”白龙一甩尾,转身向下界冲去。

然而穿透厚厚云层后,下界却不见那两人踪影,白龙在空中某处盘了一圈,喃喃道:“传送阵。”

众人只觉眼前一雾气,接着口鼻便被凉气封住,白龙冲破水面,那传送阵竟连着一处湖水,众人呛咳不止,抬头四望,八方山川陡耸,却不知是何方天地。

“那边!”李玄因忽道,眼睛死死瞪着东方。

白龙仿佛背后生眼,立刻向那方飞去,再穿过一道传送阵,却是个银白世界,众人才被贺玄寿震出来的灵气伤了眼睛,又被这银白一刺,都闭上了眼。

白龙化为人形,众人降到地面,触到那银白,只觉一股极强的杀气寒意从中而来。

赵玄静:“这是什么地方?”

玄钦还能勉强睁眼,一看就知道了,道:“从前的魔界。”被肃清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顾秀麟向某个方向走了几步,她看着足前那几点血迹,道:“没有痕迹了。”

李玄因兀自不信,追了几步发觉是真的,连忙转身看向顾秀麟:“前辈!”

众人都期盼地看着她,顾秀麟却摇摇头,弯腰沾了一点银粉:“这银粉是法器所化,可克魔镇邪,解怨破妄,我们能追到这里来,凭的是陈掌门魂上怨气,现在怨气被法场镇压,确实寻不到痕迹了。”

她转头看向众人:“那女修真是你们大师姐么?”

李玄因道:“自然是。前辈何出此言?”

顾秀麟道:“看她修为不像。方才她震断缚仙绳,用的是紫麟宫的法术吧?”

众人只知道那不是华妙门的法术,人群中却传来肯定的声音:“是。”

众人回头一看,郑芙如面色惨白,正看着顾秀麟微微颔首,这才想起她还在。

郑芙如站了起来:“事发突然,我得回去禀明宫主……”

赵玄静冷声道:“芙如,这事传音即可,何必你亲身回去。”竟是不肯放人了。

顾秀麟道:“她不是华妙门的弟子?怎么又会紫麟宫的法术?”待众人解释分明,她大大讶异:“我观她体质并无特殊之处啊。”

众人却也说不清楚,贺玄寿是第一个拜师的,除了玄钦自幼长在陈仙驭膝下,其他人都仿佛是生来便有这样一位师姐,从没想过这里头有没有什么玄机。

至于玄钦,他只记得幼时某一年,门中举办法会,紫麟宫主也来了,身侧随侍的女孩子有一头引人注目的白发,也如紫麟宫主一样,穿戴得公主一般,法会结束时,那女孩子便当众拜了师。至于中间如何沟通,玄钦也不清楚。

顾秀麟忽道:“回去吧。”

李玄因:“可……”

顾秀麟摇头:“我们找不到,有人找得到。”又看向郑芙如,一锤定音:“你也别回紫麟宫了,这事一发,贺宫主必会到碧罗山来。”

现下没了陈仙驭,众人也不再克制灵力,唤醒金缇铃,离了银白世界,几个传送阵一开,瞬息便到了碧罗山下。

碧罗山矗于太江边,主峰不算奇高,一道主脉三分,延出一二十支脉,分隔临近三府,截断西南西北,绵延数百里,山林蓊郁,灵气深蕴。

顾秀麟道:“大家步行上山。陈掌门总能找回来的,仙器还是得请。我先带这位姑娘上山吧。”她看向玄钦身侧。

众人这便也想起灵矅,跟着一看,果然方才一番折腾,灵矅神色恹恹,若非有人揽扶着,怕是立刻就要倒下。

灵矅听话地点点头,顾秀麟又道:“方才那儿的法场对魔修压制极强,你得好好歇一歇。碧罗山也虽有法场,但过上一两个月你就能适应了。”

玄钦心道不好,果然灵矅顿住:“一两个月?我们要住这么久么?”

她问得天真,一时间,华妙门的弟子们谁也不忍答她,顾秀麟目露疑惑:“你还不知道?往后你就住在碧罗山了。”

只听灵矅轻轻“啊”了一声,好半天,没有说话。

因她站在最前,除了顾秀麟,谁也看不见她的神色。玄钦好几次以为她要回头看他,然而半晌过去,灵矅一动不动,再开口说话,声音仍是轻轻的。

“没有,是我忘了。”

顾秀麟似觉古怪,也没有说什么,伸手道:“走吧。”

她带着灵矅飞上山去,剩下的弟子们默然无言,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他们的思绪多少都有些迟钝了。

正要开始上山,郑芙如忽道:“我去找他们。”

赵玄静微忿:“芙如,你当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郑芙如深深扫视众人一眼,道:“接玄寿回去尚有理由,我们紫麟宫为什么连陈掌门也要带走?非我推脱,这事的确是她自作主张。”见金缇铃也看着她,又道:“以我们两门之间的关系,即便要做什么,也不必如此曲折吧?金道长不信我,莫非也不信丁道长?”

她说的丁道长正是金缇铃的道侣,也是紫麟宫主的亲眷。

郑芙如说完,见众人默然不语,心下稍安。一转头,玄钦却看着她。

她微恼:“怎么?”

玄钦收回视线。他在想一件事。

王族与巫族抛下百姓,逃出申碑。巫族姓陈,王族姓什么呢?

或许郑芙如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金缇铃道:“芙如,玄寿的修为很不一般,有些事或许你也不清楚,还是先和我们在一起吧。“郑芙如原也是无头苍蝇似的了才说出那话,闻言便也默认了。

众人这方整理衣衫,焚香祭土,准备上山。

碧罗山的石径很是洁净,即便不用灵力,走起来也并不费力。

此时便算斋戒开始,需要澄心正意,众人心中再是焦躁,从此刻开始,也须得一言不发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进入山腰上的竹谷。栀铃便存放在这山谷中,众人并未感觉到什么异常丰沛的灵气,站在竹谷中,只觉精神松爽,格外阴凉些罢了。

据说这谷中当年有绵延好几里的竹舍,自旧主人飞升,竹舍弃之不用,没过几年,新竹纷纷生出,再看不出往日模样了,现下也只有山谷上段还留着几间屋子了。

金缇铃在碧罗山住过好些年,引着众人慢慢上去,顾秀麟早就等着他们了,除此之外,华妙门已到了三位长老,出人意料的是,紫麟宫主贺东仪和金缇铃的道侣丁镜卿竟也在此。

众人见过礼,顾秀麟指着面前几间竹屋道:“大家就先住这儿,法坛在上头,千万不可靠近。上头还有个院子,也不可靠近。”

众人皆道是,金缇铃扯了丁镜卿一把:“你怎么跟着姑姑一起来了?”

丁镜卿道:“我先到,姑姑后到,怎么是我跟着她?我原说来看你的。”他笑着说完,见缇铃脸色实在严肃,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金缇铃看向紫麟宫主贺东仪。

顾秀麟见状也是头大。这里并无个议事的地方,她便施法挪来几个竹墩,众人围在竹林中坐下。

待众人都坐定,贺东仪方开口:“我早知有今日,方令她回来,却还是拦不住。”

金缇铃道:“姑姑,据我所知,在芙如来之前,玄寿并无异状。”

贺东仪眼中浮出一丝讥诮:“玄寿心里在想什么,你们都知道得很清楚么?”

众弟子见她垂问,不知是真问假问,又素闻这位宫主公主脾气,虽有心反驳,一时也捏不住那度,唯有玄钦平静道:“贺宫主,大师姐敬师尊胜若性命,不会不顾师尊安危。”

贺东仪道:“倘若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呢?”未及众人反应,她定定打量一眼玄钦:“陈玄钦?”

“是。”玄钦道。

方才见礼时,长老们并未介绍他们这些小辈给贺宫主认识。近年来贺宫主深居简出,便是华妙门同紫麟宫关系亲密,玄钦也只在幼年见过贺宫主一次,不想贺宫主却还记得他。

贺东仪收回目光:“先找到他们再说吧。”

接着便是商议如何安排人去寻找贺玄寿二人,玄钦这一辈并不参与,只是叫他们旁听着安心,说几句路上情形罢了。

听见贺玄寿坠落时洒了一把蓍草,丁镜卿道:“这是算逃走的吉位。倒是万幸,当年魔界联通各界的通道关闭得所剩无几,还留着的俱登记在册,不算难找。”

如此这般商议安排过后,华妙门另两名长老同丁镜卿即刻出发去落实。送别长老们,金缇铃方送丁镜卿去联通紫麟宫的法阵,两人聊着天:“那事玄钦可知道了?”

金缇铃摇头。

丁镜卿道:“还是早些说罢。我观他面相慈柔多情,秉性却又倔强,这样的弟子须得师长勤加引导才是。”

金缇铃道:“他是很听师长们的话的。”

“还有那位灵曜姑娘,”丁镜卿道,“多注意她。”

“怎么了?”

“她不似年少流离之相。方才我问玄静,只答她父母俱亡,擅弹会舞,其他的诸如籍贯年纪,他们没问,也没时间去查。”

金缇铃闻言颔首,其实顾秀麟也问过她,听说是路边救下灵曜,还感叹了一句这也是常事。

至黄昏,众弟子已收拾停当,门中传来消息,现已把守了魔界现存的二十四道裂缝,暂时还未发现玄寿的踪迹。”

众弟子各在房中听见,各自忧心,这时听见敲门声,原来是郑芙如应命来给他们送符水香丸等物,以备斋戒。

玄钦道过谢,接了锦盒正要合上门,郑芙如道:“赵前辈令你过去,说写一篇开坛祭文。”见玄钦颔首,她又示意臂弯空篮:“我已送完了,一起过去吧?”

竹林暮晚,余晖如雾,两人间错走着,玄钦向来寡言,郑芙如也仿佛只恰好与他同路一般,并不出声。

直到快到目的地,听见隐隐渺渺的箫声,玄钦忽地顿住脚步,芙如抬首望向他的背影。

玄钦望着前方的竹舍。

夕阳西下,他的背影散着柔淡光辉。

箫声是灵曜的箫声,而他就像由她箫声幻化的仙君。

郑芙如忍不住问:“玄钦,你为什么不肯告诉她?”

玄钦淡淡答道:“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郑芙如愣了一下。

其实她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没谁能戳破那窗户纸。仿佛不戳破,灵曜对于玄钦来说,就仍只是无足轻重。

玄钦回头:“郑道友,为什么贺宫主送了大师姐来,却又总想把她带回去?”

郑芙如心下一慌,下意识笑着掩饰:“什么叫总……”

玄钦道:“我知道,幼时你来华妙山,是为了换大师姐回去。”

他语气轻和,却压得郑芙如无可辩驳,她道:“我家世代沐于宫主恩德之下,方不至血脉断绝,宫主吩咐,唯有听命。不过这事并不是宫主的吩咐,那时说换人,是鹤真人来信说玄寿不适合就在华妙门,那时宫中弟子只有我合适……谁知去了,玄寿不肯走,后来鹤真人也不提这事了,我便回去了。”

玄钦颔首,不置一词。郑芙如低声道:“你是为这个厌恶我么?”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玄钦面上浮出些许讶异:“郑道友,你多虑了。我不曾厌恶过谁。”

从称呼到回答,都令郑芙如心如死灰。她不再自讨苦吃,原盼着再长些的路程,此刻即将抵达终点,她却松了口气。

走进房间,赵疏梅正同贺东仪等人商议事务,仿佛提到贺玄寿名字,一见玄钦二人进来,他们便不说了。

赵疏梅道:“玄钦手上还有伤,芙如代书吧。笔墨都在屏风后,去罢。”

两人应是,进去一看,果然文房四宝齐备。郑芙如在桌前坐下,玄钦自立在窗前做腹稿,外间传来闲聊的声音。

宫主似乎笑着:“芙如祖上是我朝中大将,及至我父皇那一代,又做了将军。我至今记得郑家少夫人的模样,真是美人,芙如眉眼很像她呢。”

郑芙如知道宫主为何说这个,这必是师尊的请求。她听得面红耳赤,忍不住看向玄钦,后者后者恍若未闻,而她,她几乎想冲出去请宫主别再说了。

待祭文写完改完,天色已黑透了。

房中纸月照耀,赵疏梅看着祭文,道:“玄钦,你是自幼在掌门膝下长大的,如今掌门去了,你更要端正立身,思公思义,方不负掌门多年教养之恩,明白否?”

玄钦躬身行礼:“是,玄钦谨记。”

“写得很好。去罢。”

郑芙如走的是另一条路,玄钦出得房门,独自沿着山谷缓缓向下走。

山中天空明净,星河清晰,待后头纸月的光隐去了,山谷中便如只剩了他一人。

玄钦走到方才听见箫声的地方,再次停下脚步。

顾前辈果然看顾她,给了她一座单独的竹楼。

只见三阶拾起,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