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本来打算赶在晚高峰前赶回布鲁德海文，所以路上油门稍微踩了紧了些——他最近受聘来到哥谭担任警察学院的客座讲师，只能每天在两个城市之间连轴转，睡眠不足本就让他的□□和精神都陷入了疲惫的迟缓状态，警车里的空调还总是时好时坏，而他又不能在高速路段上打开窗，只能被迫闻了一路身上那股警局咖啡机熏出来的焦苦味。
即便如此，当前车毫无预兆地急刹时他也依旧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迪克的反应速度是做罗宾时蝙蝠侠亲手练出来的，但警车的刹车系统和蝙蝠洞的装备完全是两个概念，伴随着轮胎发出的一声刺耳尖叫，他的车头还是轻轻吻上了前方那辆看着就价格不菲的车的保险杠。
“......”迪克闭了闭眼，把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他当即推门下了车，警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腰间的配强和手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他先是绕到两车相撞的位置评估了一下情况，确认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后才敲响了前车的车窗。
“布鲁德海文警局，格雷森警官，”迪克点了点自己的警徽，职业习惯让他第一时间便报出了自己的身份，直到话音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才是“肇事者”，于是很快又放软了声调，“抱歉，我的车距保持的不太好，你人没事吧？”
“没事。”司机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他似乎并不打算追究迪克的责任，视线只在他身上极短地停留了一瞬便打算升起车窗。
“等等，”迪克作势伸手扶住了上升的车窗，“无意打扰你，但是我必须得请你下车走程序。”
迪克注意到他似乎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于是他也顺着视线转头——这辆车的车窗都是深色隐私玻璃，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发现，后座的车窗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降下了一道极窄的缝隙。
“奥格尔维。”
前车车窗即将彻底升上去的前一瞬间，自后座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声音，清冽，沉缓，字正腔圆的老派RP英音。
“我来处理。”
后座的车门紧接着打开，一个极其眼熟的少年弯腰走下了车。
瘦削，苍白，穿着身和他的口音一样老派的羊毛衫和粗花呢外套。
提姆的那个转学生同学？
迪克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却悄然垂下了身侧——这是一个方便摸到配枪的姿势。
坐在后座的是贾斯珀，那说明这辆车极大可能是企鹅人的车。
少年下车后同样先是看了一眼两车相撞的位置，随后才将视线投向迪克。
“你是警察？”洛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布鲁德海文警局，格雷森警官，”迪克重复了一遍，“这是你的车？”
“算是吧，”洛基的回答的模棱两可，“这辆车现在归我用。”
他的视线在迪克胸前的警徽停留了一瞬，随后回过头向着主驾驶的男人伸手讨要了一张卡片和一支笔，就着车门做支撑笔划极快地写下了一串什么东西。
迪克本来正观察着少年的行为，怀里却猝不及防被扔进来了一张卡片。
他连忙伸手去接，发现那是张只写着一串号码的空白名片。
“这是我的号码。”
洛基朝他扬了扬下巴，神情显得有些高傲，“我们私了。”
迪克：...？
追尾的不是他吗？
迪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开口：“我理解你的顾虑，回警局走程序确实麻烦，但私了这种事——”
“我知道。”洛基直接打断了他，“你可以坚持走程序，但我不想，所以你开个价，我付钱，就这么简单。”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个警察。”
洛基歪了歪脑袋，“所以呢？”
“我还穿着警服开着公车。”
洛基眨了眨眼睛，“嗯哼。”
“...至少要做个登记。”
“为什么？”
洛基煞有介事地低头数起了手指，“我一没有酒驾，二没有撞到人，三没有肇事逃逸——我甚至都不是肇事的那个，为什么非得留下来做这个登记？”
迪克伸手揉了揉额角，“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是...”
“嘘。”洛基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另一只手探进侧兜取出一张一百美元的现金，但是这回没有交到他手上，而是直接拍在了警车的前车盖上，“这是预付金，行了没？”
说罢他便没再给迪克说话的机会，后退一步坐回了车里，随后“砰”的一下关上了车门，徒留迪克一个人在原地看着玛莎拉蒂战损的车屁股驶离原地，重新汇入不远处的车流。
“......”
迪克的嘴角疯狂抽动了两下，伸出中指和食指夹起车前盖上的那张纸钞。
提姆的这个同学是什么毛病？
*
蝙蝠洞里很少来客人。
不是没人来过——正义联盟的成员几乎每个人都来过，有些人甚至还来过很多次，但“客人”和“盟友”是两回事，盟友不算客人，战友也不算客人，故人...勉强能够划入到这个行列之中。
扎塔娜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托盘中的那颗宝石上，用指尖细致地沿着宝石表面镌刻着的纹理细细游走，最终将手指悬停在宝石上方约莫两寸的位置，轻声开口：
“egassem sdrawkcab.”
宝石的表面缓缓浮起一层光晕，荧蓝的光线从宝石的内部悄然浮现，沿着表面的如尼文刻痕析出，在她的眼瞳中投下一层细碎的光斑。
下一个瞬间，那些冷流般的冰蓝光线猛地扭曲变形。
仿佛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一般，游走在宝石内部的光线同时蜷缩回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缓慢透析的暗沉色泽，从宝石核心蔓延扩散，像血丝，又像裂痕。
提姆在一旁看着扎塔娜的动作，久久没有说话。
“最近有受伤吗？”扎塔娜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嗯？”提姆愣了一下，但嘴上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昨天不小心拉伤了大腿韧带，偶尔被牵扯到时会有些刺痛，不过总体来说影响不...，”
提姆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听见扎塔娜突然伸手握住那颗宝石低声念道：
“Moh-theer strauk hendi yfir sár，thahr h?tti stormr，fyohrth-rahg-thee íss。”
陌生晦涩的音节自扎塔娜口中流淌而出，那颗宝石伴随着诗歌的诵读一同变得流光溢彩，璀璨的金光顷刻映亮了这一小片空间。
扎塔娜的面孔同样被宝石的光彩映亮，她抬眼看向对面已然呆愣在原地的年轻英雄。
“现在感觉怎么样？”
“呃...我试试。”
提姆试着在原地做了几个起跳的动作，在感受到自己在瞬息间重新变得轻盈的动作后，呆愣的表情随之变得惊愕。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布鲁斯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蝙蝠电脑前传来，他没穿制服，浅灰色的柔软家居服贴合着他健美有型的身体，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半掩住那双充斥着疲惫的钢蓝色眼眸。
扎塔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才缓缓开口：“读过北欧神话吗？”
“北欧神话？”提姆重复了一遍。
“布拉吉。”扎塔娜顿了顿，“北欧神话中的诗歌之神，传说中他的舌头是由黄金打造的，拥有着非同寻常强大神力。”
“这颗宝石的力量与之同源，”扎塔娜低头看向手中那颗重新安静下来的宝石，“你说那串项链上一共有九颗宝石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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