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打开房门,屋里的人还在啃着鸡腿,嘴唇上还有点油光,碗里的汤确实喝下去了,还找了纸垫在桌上吐骨头,斯文得像是以前儿的小少爷。
“吃饱了吗?”陈烈问。
苏怀青点点头,用嘴巴重复着,“擦身子。”
陈烈初次见他时就知道,他爱干净。
“我这儿可没有香喷喷的香胰子,今儿太冷了,我就给你擦擦,衣裳换不换?”
苏怀青点头。
他不想穿身上的睡衣了,被人撕开睡衣领口的感觉太屈辱,压的他喘不过气。
陈烈转身在自己的柜子里翻了翻,“那穿这个吧,虽然不是新的,但是洗过了,也算是干净的。”
苏怀青倒是不嫌弃他,只是觉得有点太亲密了。
他抬眼瞟瞟陈烈的侧脸,英朗凌厉,鼻梁骨凸起连接到鼻尖,下颌骨明显,不过陈烈好像也没觉得不对,那他也还是不要多想了。
“不嫌弃哥吧?我是个粗人,没有专门的睡衣,啥穿着舒服就穿啥睡觉。”
苏怀青摇摇头,他只是从小习惯了这样,但也没有改变别人习惯的欲/望。
陈烈拿过毛巾打湿了让他先擦擦脸上嘴巴,一会儿全身擦完再重新给他上个药,脸上这会儿就让他自己上药。
苏怀青答应了,温热的毛巾擦拭过脸庞,带走了陈烈给他涂的药,也擦过额头被陈烈轻吻过的地方,连嘴唇上陈烈留下的触感也消失殆尽。
他舔舔唇,已经不痛了,但是应该不好看。
陈烈坐在炉子前,往炉火里填了些苞米棒子,又低头用碗吃着鸡爪,他还是没动那根鸡腿,准备明儿撕开成肉丝再骗苏怀青说是鸡胸肉就成。
反正都是丝丝了,谁认识。
正好能下鸡汤面条给苏怀青吃。
不知道蔡婶子那边还有没有白面,他能活了面给苏怀青做面条。
明儿去问问。
陈烈吃饭快,洗刷完两人的碗筷后,炉子上才传出咕嘟咕嘟的响声,陈烈拿出搪瓷盆,用的都有些掉搪瓷釉层了,露出了点儿里头的锈迹。
他把另一条擦身子的毛巾浸入水里,摆洗几下,拧干水,递给苏怀青。
“把擦脸的毛巾递给我吧。”
本来陈烈是习惯洗完脸拿干毛巾擦的,但是已经打湿了,他就也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放进盆里搓洗几遍,把药洗去后搭在衣架上。
他挂在屋子外头自己扯出来的绳上,那根绳系在两棵树的树干上,牢固的很。
雪乡的夜零下十几度都正常,湿毛巾挂上没多久,热气肉眼可见地散去,毛巾就被冻成了冰。
他没直接进屋,怕苏怀青擦着哪里,不想自己看,就又站了几分钟,拿下耳边的眼深吸几口气,解了瘾。
“乖乖,我能进去了吗?”
苏怀青正擦着腿根,被他猛地一出声吓到了,差点把湿毛巾丢炕上。
他草草又擦了几下身上,才嗯了一声。
陈烈带着寒气进来,走路还是偏斜的,苏怀青敛起神色,低声道:“你的脚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擦好了吗?我给你涂上药,今儿就早早睡觉。”
陈烈把炕上的桌子搬走,这边的屋子他就这一床冬天的被子,俩人今儿是要睡一块儿了。
苏怀青受了惊吓,又冻着了,今晚说不定要起热,他睡在他身边也好,能随时查看苏怀青的状态。
陈烈让他躺着,用枕头垫在他脖子下头,俯下身替他一点点擦好药,“没用香胰子也香,你身上干净得很。”
苏怀青握着被子,不好意思地直接闭眼装睡,还不知道轻轻颤抖的睫羽暴露了自己。
被那双眼睛盯着陈烈也会不自然,他闭上眼睛对两人都好,“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陈烈动作很快地给自己也擦洗一遍,把换下来的衣裳丢在一旁准备明儿早上起来洗,又检查了一遍炉火和炕下头,往里头塞了劈开的树根,才放心。
然后轻手轻脚掀起被窝,磨蹭进了温香的被窝里。
苏怀青听话地躺在狼皮大衣上头,整个人缩起来,被狼皮毛包裹着,软乎乎地睡着。
上头的棉被盖住他半张脸,只漏出一双眼睛和额头,侧着的姿势,让他整个人像是窝在躺下的陈烈怀里一样。
陈烈不去看他白皙的胳膊和脖颈,也不去看他柔软的脸颊肉,自己痛苦又甜蜜地想:太香了,他身上。
他不怀疑苏怀青是男的,但怀疑对方是不是人,有没有可能是什么花仙子下凡来了,不然咋这么甜这么香呢?
陈烈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把人虚虚揽进自己怀里,没忍住亲在他唇瓣上,舔舐着被咬得软烂的裂口处。
明明动作已经很小了,但苏怀青今晚很难睡得安稳,哼唧一声,像猫崽一样。
陈烈就把虚抱变成真正抱着。
反正他并不冷,胳膊都在外头,隔着被子轻拍着他的后背,“乖乖好好睡觉,哥在呢。”
苏怀青小声地哽咽与不安地反抗,陈烈全都放纵着,任由他在被窝里翻涌,直到那双腿横在自己腿间。
怎么连腿都是滑溜溜的,陈烈想,那不会连脚都是白软的吧?
他愣了一瞬,觉得自己这时候不该想这些,又老老实实地一遍遍哄人,一会儿说没事儿了哥在呢,一会儿低声喊他乖乖。
前半夜就这样哄着哄着,苏怀青才彻底睡着,后半夜大概两三点,陈烈就感觉原本搭在自己腿上的腿和脚变得很烫很烫。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怀里人的脸,把人埋在被子里的那小半截儿脸拨出来。
脸上是烫的,烧的脸颊两侧都是红的,如果不是紧锁地眉头,看起来都有些娇憨的意味。
“妈。”烧迷糊的人用沙哑的声音小声叫着妈。
陈烈也没说话,下床找了自己家里常备下的退烧药,轻轻地晃着苏怀青,“乖乖,有没有啥过敏史?”
苏怀青人还迷迷糊糊地,就抗拒至极地嘟囔着:“不吃辣椒,不要辣椒好不好?我会死掉的爸爸。”
陈烈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人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他把人包在被子里,倒了杯水,拿起药片,哄不了苏怀青张嘴,应该还是郭彪那个畜生把人吓得。
最后没办法,陈烈就只能把发苦地药片放进嘴巴,用舌尖抵到苏怀青喉咙口,然后猛的灌一杯水给自己,哺喂给苏怀青。
一大口水,冲刷了药片,咽进喉咙里,却也把人嘴巴都弄得发苦。
陈烈看他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从床头拎出一个袋子,里头装着苏怀青第一次跟他去供销社买的大白兔。
他一只手拆开了糖纸,也先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用甜滋滋的奶香勾引人张开嘴巴,再把奶糖送到人嘴巴里。
陈烈这一番操作下来,怀里人砸吧砸吧嘴巴,又沉沉睡去,自己反倒是被逼出一脑门汗。
恨不得握着人柔软的手替自己解决一下。
但是舍不得。
这双手还是那么嫩生生的,像小葱,腕子上还有绳子摩擦过的红痕,陈烈叹息着,捧起他的手,柔若无骨的手被陈烈亲了一遍。
“有我陪着呢,不怕了乖乖。”
满载心疼的话语掉落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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