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焕生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的,像一条在深水里游动的蛇,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他的旧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灰扑扑的,几乎要融进周围的黑暗里去。
陆霜序跟在后面追着。
她喊他慢一点,可没有用。
他既不放慢速度,也不回应她。
渐渐地,四周越来越黑,直到把所有的光都吞没。
连脚下那些模糊的,若有若无的轮廓也不见了。
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她整个握住,五指收紧,连空气都被挤压了出去。
陆霜序已经彻底看不到殷焕生的身影了。
四周的一切都丧失了呼吸力,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松针被踩碎的沙沙声,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没了。
像是被埋进了棺材里的死寂。
恐惧从脚下的泥土开始蔓延。
陆霜序冷不禁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殷焕生这是把她带到了哪里。
这里的黑暗没有边界,没有尽头,像一个被人遗忘了的时间缝隙。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能找到殷焕生。
那个人能把她带进来,就一定能带出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指触到的只有空气。
没有树干,没有树枝,没有石壁,什么都没有。
这片黑暗像是空的,又像是满的,空的让人心慌,满的让人窒息。
“系统,说句话。”
【宿主....那个...我...】
“行了,闭嘴吧。”
陆霜序本想让系统和她说话,缓解一下在这极端环境的恐惧感,但系统这怕到发颤的声音,真还不如不说。
她还在走。
但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方向感早就被这黑暗吞走。
“殷焕生!”
那声音撞在什么东西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在耳边回荡了很久。
没有回答
她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恐惧还在。
可理智也在。
她不能动用修为。
她现在是“小师妹”,是个连御剑都不会的炼气期。
如果她在这里卸掉伪装,用修为强行闯出去,那她之前在殷焕生面前演的那些戏,就全都白费了。
她既然是小师妹,就要用小师妹的办法。
四周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视觉被剥夺了。
太安静,什么都听不见。
听觉也被剥夺了。
可还有触觉。
她的脚踩在地上,能感觉到泥土的质地。
湿软的,松散的,冒着寒气的。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
泥土很软,如果用力,很轻易就能把手指插进去。
她站了起来,用脚后跟在泥土里碾了碾,碾出一个浅浅的坑。坑的边缘凸起来,高出地面一点点,刚好能被她用脚尖感觉到。
她开始用脚硬挤泥土。
每走一步,脚后跟就在地面上碾出一个坑,坑的边缘凸起来,作为她脚下的路标。
然后她顺着那些凸起的泥棱,尽量笔直地往前走。
脚尖触到前面一个路标,脚后跟再碾出一个新的路标。
她走啊,走啊,走到小腿抽筋了,还得逼着自己继续走。
陆霜序已经感到不对劲了。
在树林里走了这么久,至少应该碰到一棵树。
可她的手伸出去,左摸右摸,前摸后摸,什么都没有。
已经到了这一步,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反正睁着也看不见,闭上还能省点力气。
她伸出手臂,像盲人一样,用指尖在前面探路。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
那东西不坚硬。
不是树干,不是石头,不是任何她想象中的障碍物。
那东西甚至柔软,柔软得像是被体温捂热了的棉絮。
她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然后眼睛张开。
瞬间,那些包裹着她的黑色裂开了。
无数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被点燃了的星空。
那些光点是眼睛,血红色的,圆溜溜的,转来转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寒意。
它们看着她,一只一只像一群沉默的审判者,全部盯着她。
“嘎嘎嘎!”
那叫声毛骨悚然,像婴儿的哭声被揉碎了。
伴随着叫声,紧接着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无数双黑色的翅膀同时展开,那些乌鸦从黑暗中冲出来,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天亮了。
陆霜序眯着眼睛,等眼睛适应了这微弱的光线,才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她已经不在松林了。
殷焕生还在前方,他在他住的柴房面前。
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削,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随时都会折断。
陆霜序迈开步子,朝殷焕生跑了过去。
她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胳膊很细,细得像一根枯枝,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
“师兄!你看见了吗?刚才很黑,好多乌鸦!”
正这时。
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扑扇着翅膀,从空中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了殷焕生的肩膀上。
那乌鸦的羽毛黑得发亮,它的爪子勾在他肩头的旧衣上。歪着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陆霜序,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
陆霜序看着那只死鸟,沉默了。
虽然她知道这片黑暗是殷焕生搞的鬼,知道那些乌鸦是听他使唤的,知道刚才那些毛骨悚然的叫声和铺天盖地的翅膀都是他安排的。
可亲眼看见这只死鸟,被这么赤裸裸地挑衅一下,还是让人很不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怨气咽回肚子里,然后——
她开始往殷焕生身上抹泥。
她的手还抱着他的胳膊,掌心全是刚才在黑暗里抠泥土时沾上的湿泥。
殷焕生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袖上那道新鲜的泥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动了动胳膊,想抽出来。
陆霜序不松手。
她的手指扣得更紧了。
陆霜序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撒娇味。
“师兄,让我抱会儿,我害怕。”
殷焕生的嘴角抽了抽。
很气,但没有半点办法。
陆霜序算是明白了。
殷焕生这家伙再嚣张,也挣脱不开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家伙是脆皮法师,物理攻击和防御没有,但魔法伤害点满了。
所以真想制服这家伙,必须是近战。
“嘶嘶。”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各色颜色的蛇探出脑袋,虫群紧随其后,黑压压的一片。
陆霜序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瞬间,她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微微一笑,然后跳到了殷焕生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双臂抱住他的肩膀,四肢并用地挂在了他身上。
殷焕生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本就身体不好,自己能活着就不错,哪里经得住这突如其来的负重。
他的身体一趔趄,差点带着人摔倒在地上。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下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被气的不轻。
“我害怕。”她小声说。
“咳咳咳。”
殷焕生咳嗽了几下。
他的嘴角又见血了。
系统的声音在陆霜序的脑海里响起来,颤颤巍巍的。
【宿主……你要把反派折腾死了……】
“闭嘴。我不听胆小鬼的意见。”
【可是……生命值在下降……1%……0.8%……0.5%……】
系统每报一个数字,声音就抖一下,像一个人在念一份死刑判决书。
陆霜序没有动,她还挂在殷焕生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那是一种力竭,透支,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抖。
她比谁都清楚殷焕生要不行了。
可她还是没有动。
两个人僵持着。
蛇虫在地上涌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可就是不敢爬上殷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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