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叫她整日嘴里不干净，活该。”
“可说呢，整日编排这个编排那个，好像她真瞧见了似的。”
“这就是报应，叫她平日里说话没个把门的，该。”
“可不是，自己嘴上不干净就算了，也不给子孙留个口福。”
人群中的说话声愈渐高涨，慢慢汇成一片喧嚷。
江赪玉见声响越来越大，抬手一挥，沉声道：“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见好戏落幕，众人也不再逗留，各自散开，街巷很快又空了下来。
陆云拍了拍李四肩膀：“大哥，冷静些，与这般妇人计较，搭上自己后半生，不值当。”
李四鼻腔中溢出一声轻嗤：“起开。”
沈颜回顺势手腕一松，看似闲谈问道：“我刚在人群中听说，您在找自己的娘子，是发生什么了吗，可有报官？”
“报官？去找那群酒囊饭袋？”李四狐疑地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打量一番，锦袍束身，不似寻常人。他只当他们是些不谙世事的公子小姐，此番出头只为正义逞能。
他眉毛蹙成一团，不耐地摆了摆手：“你们一群奶娃娃懂什么，一边玩去。”
归山公拄着木杖，摩挲着下颌胡须：“他们几个是奶娃娃，老夫可不是，不知小友，可否告知一二。”
“你？你一个老头，能做什么。”李四眼中的嫌弃，半点儿不掩饰。
归山公木杖砸在地上响亮：“嘿，你这是瞧不起老夫。”
李四唇角一抿，不理会这帮傻子，起身拂袖而去。
归山公伸出左手，拇指悬于指节上方。他双目微阖，手指微动：“你娘子生辰可是癸丑年辛卯日？”
李四脚步一顿，嘲讽道：“呦呵，原来是个老骗子，我可没有钱给你。”
“你这小儿……真是不识好歹。”归山公衣袖向后一甩，“你娘子娘家在禹州，家中还有两位兄长与双亲，老夫说的可对？”
李四脚步未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就这些？乡里乡亲随便打听一下，不都知道，有什么好讲的。”
归山公捻着胡须，仍慢悠悠地道：“你娘子及笄之年便嫁与你，而今已二十年矣，你们二人虽未诞下子嗣，日子却是美满自在。应有道士给你卜过，你命中无子嗣福分。一月前，你娘子被查出有喜在身……”
一双猩红眼眸倏地出现在跟前。
他牙龈几乎被咬碎，一字一字，硬生生从齿缝中挤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是我，杀了我娘子？”
归山公与李四四目相对，脊背挺直：“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你娘子吗？”
“呵，是，这些年是有些算命的说我没有子嗣福分，可我有阿花，有没有子嗣又如何。一月前阿花有喜那日，我是很震惊，也曾怀疑过她。可我瞧见她欢喜，也认了，就算不是我的，也是阿花的孩子。”
李四唇角扯开巨大弧度：“其实再多一个家人，也没什么的。”
“阿花像是知道我顾虑什么，明明辛苦的是她，还拉着我耐心解释。她说，是无意间去过一间寺庙，怕和以前那般无事发生，便没告诉我。只是她也没想到，之后没多久，真有喜了。她说是上天不忍，这是赐给我们的孩子。看着阿花脸上的喜色，我便什么也不想计较了。”
“所以，你们根本就不懂——！！”
“娘子——你们见过我娘子吗——”
李四神志清醒不过片刻，再次被一片混沌裹挟。
“娘子——你在哪里——你见过我娘子吗——娘子——”
李四跌跌撞撞冲向人群。
陆云猛拽沈颜回衣袖，怔怔望着那近乎癫狂的人：“沈师弟你听到了吗，他说他娘子去过庙里！”
“师兄，我听到了。”沈颜回不着痕迹地把衣袖往后一缩，悄然抽回衣袖。
陆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一时间，几人目光齐齐落在归山公身上。
归山公被那些目光注视着，只觉如芒刺背：“诸位，这一定有什么误会，阿曼做不出这种害人之事啊。诸位，这其中疑点重重，不能妄下定论啊。”
江赪玉仍记得阿曼那时的坚定神色，确实不似那般弑杀之人。于是乎，她上前一步：“我相信阿曼姑娘做不出这种事。”
赵澹月点点头：“我也觉得不是阿曼姑娘做的。”
归山公忙不迭点头，连声附和：“对，对对，阿曼虽受过苦楚，但心地良善，干不出这种害人勾当的。”
谢清瑶蹲在那颗老槐树底下，用手托住自己下颌，直言道：“我们晚间去看看那尸体不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江赪玉神情凝重，微微颔首道：“没错，尸体是要看的，但现下，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那些去过庙里的人，以防有人再出现不测。此外，我们还得更快些，要快。”
沈颜回悄然挪至她身旁，附在她耳畔，压低声音道：“清瑶师姐，之前你教我那些剑招，有些地方时常感到困惑，路上能再与我讲讲吗？”
气息擦过她耳尖，有些痒。
谢清瑶微不可微的偏了下头，语气生硬地道：“等晚一些，那时寻一处空地，再为你解答。”
空地...吗...？
他脸上微微发烫，眼神躲躲闪闪：“好~麻烦清瑶师姐费心了。”
谢清瑶莫名有些别扭，或是平日里她不常出步虚峰，一下子有人喊她师姐，倒有几分不适应。
她缓缓站起身：“不用叫得这么生分，我们也好歹算是饭饭之交。呃，我说的是，吃饭的饭。”
沈颜回点点头，沉吟片刻，道：“那我叫你瑶瑶，你觉得如何？”
“……可以。”
“好，那就有劳瑶瑶了。”
“……”还是觉得哪里怪。
陆云目光空洞，嘴唇微微翕张：“可归山公只有一个，我们再怎么快，今日也找不出这么多人啊。”
归山公身子微微哆嗦：“老夫可不会什么分身术，不能将自己一分为二。”
陆云噗嗤一声：“归山公，少看些话本吧。”
“主人——！”
一声稚嫩的嗓音，忽的从他们背后传来。
几人闻声望去，一个白玉团子一溜烟跑到跟前，一把抱住谢清瑶的腿不放。
谢清瑶有些恍惚，要不是气息和声音极为熟悉，她早退得远远的，岂会让他近身。
她神情错愕：“无启？”
无启下颌贴在她腿上，蹭了蹭：“是我啊主人，我学会化形后就来找你了。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啊？”
谢清瑶伸手轻抚了抚他的小脸，浅浅一笑：“是了，你不在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陆云神色满是惊愕，也带些羡慕。他凑一旁，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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