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宇薅着后脑勺的头发,感觉自己是给迷茫开门的迷茫妈。
迷茫到家了。
宋呓欢瞥他一眼,调门很高地又嚷:“我来上课啦!”
嚷完轻车熟路地换一次性拖鞋,朝着燃哥房间走。
“咦?”她看都没看钱宇,甚至还没看见琴,嗓门特别高,“琴怎么回事啊?”
“那个…宋神?”钱宇犹豫着喊她。
她怎么跟失忆了似的。
“这是怎么了?”她扬声问。
失忆得有点太彻底了吧。
钱宇彻底摸不着头脑。
“昨天不是…”
他话没说完,手里就被塞进个袋子,沉甸甸的,烫手。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两菜一汤,咖喱牛肉、炒苋菜和冬瓜羊肉汤。
再抬头,宋呓欢对着他做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立马闭上嘴。
她又打个扑扇两下的手势,无声地让他一边儿待着去。
钱宇抱着热腾腾的菜,蹑手蹑脚但迅速地滚了。
“琴坏了。”迟燃靠着门边说。
宋呓欢蹙眉看琴,“这么严重?怎么弄的?”
琴键凹下去一大块,黑白键碎的碎,裂的裂,露出底下的木质结构,看着都心疼。
迟燃面无表情地说:“拿钱宇大头砸来着。”
胡诌,明明是哑铃砸的。
“哦…那他头还挺结实的哈哈。”宋呓欢干笑。
他忽然朝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微微垂头,空洞的视线也垂下来,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
她立马有些心虚地回避视线。
他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你怎么会来?”
她专门问过钱宇,他是跟她说琴坏了,但迟燃不知道他说过。
所以,她有无数种合理回答。
上课呗。
这不两点了嘛。
我怎么不能来?
可他那双泛灰的眼睛望着她,直白空洞。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地“看”向她,她忽然就哑巴了。
这一犹豫,就错过合理的回答时机。
“嗯?”迟燃催促她回答。
宋呓欢提口气,继续回避视线——
“哎?象牙不是挺硬嘛,怎么会碎?”
说完有点想死。
她这转折比象牙都硬。
迟燃好像哼了声,又好像只是呼吸。
“买卖象牙犯法。”他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有道理,大象肯定很想留着自己的牙。”
宋呓欢飞快继续问:“可古董钢琴一般不都是象牙吗?”
迟燃呼出口气,还是回答了:“最开始是象牙。我很早之前买的琴,那时候还没禁止买卖。禁止之后才换成仿象牙。”
“仿象牙…哦那应该仿得也不怎么好,还挺不禁砸的。”
“买得很早是多早啊?”她总算又想到个问题。
迟燃说:“16年买的,我那年卖了首歌,拿全部收入买了这架古董钢琴。”
“那这琴多少钱?”
迟燃说出个数字,宋呓欢倒吸口凉气。
“夺少??你一首歌能赚这么——多?你花这么——多钱买个琴??”
这倒是真情实感。
“那时候对钱没什么概念,借着过生日的由头就买了”。
宋呓欢摆弄手指头算算,问:“你那时候也是二十岁生日吧?”
迟燃没说话。
她继续追问:“那这琴修起来会不会也很贵啊,得多少…”
“宋呓欢。”他忽然念她大名。
“…叫我干什么。”
“你再给我扯。”
完蛋。
她脑子里就剩这俩字,紧紧抿住嘴巴。
她刚刚光顾着满脑子搜刮能扯的废话,没注意到,他们聊天的时候从头到尾都面对面站在房间正中,距离很近。
不至于贴在一起,但也差不多。
没人会在挨得这么近的时候杵着聊天,更没人会这样聊象牙。
百疏再一疏。
迟燃后退半步,笑了两声,才说:“你早知道琴砸坏了,别装。”
陈述句。
“那你早不打断我!”宋呓欢咕哝,“看笑话呢…”
他缓步坐琴凳上,撑着下巴笑,“我就想看看你能扯多远。”
“无聊!”
“不无聊。”迟燃还是笑:“谁知道你那么能扯,大象肯定想留着自己的牙,还有什么…仿象牙仿得不怎么好…”
宋呓欢越听越觉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到顶点,反倒跟着笑起来。
他们半晌没说话,整个房间里都是那种无奈的笑声。他好不容易收敛笑意,可她一出声,他也被带着笑起来。
就这么此起彼伏地笑半天。
傻乎乎的。
等到笑声平息,那种暧昧尴尬之间的氛围才漫上来,空气显得格外静。
他们都没打破这种静,一站一坐地沉默着。
宋呓欢肆无忌惮地垂眼看他。
他坐在琴凳上,依然是那种特有的懒散的姿势,手摸在砸坏的琴键上,小范围地用指腹画着圈。
总得有人说点什么,对这个场景下个定义也好,做个决定也好。
总得说点什么,不然就永远不上不下地卡在这。
不想卡在这。
可不卡在这里,能去哪里?
比起不上不下地卡着,她更怕听到不想听的客观事实:
钢琴坏了,我没法教你了。
你不用来了。
迟燃还是先开口:“我想着…”
“你别说!”宋呓欢嚷。
他有些无奈,“你先听我说…”
宋呓欢:“我不听。”
迟燃:“我是想说…”
“吃不吃冰淇淋!!”钱宇嗷一嗓子,迟燃再次被打断。
他叼着冰棒雾里哇啦地走进来,塞给他俩一人一跟。
“我刚翻冷冻层竟然翻到几根冰淇淋,天知道我有多馋冰淇淋,刚好没过期!咱就是说,幸运!”
宋呓欢翻过冰淇淋看看,“…后天过期。”
“那不还是没过期嘛。”钱宇叼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着走出去。
迟燃被打断三次,默默地撕开冰淇淋,没再继续。
氛围再次回到那种不上不下、悬而未决的样子。
冰淇淋是那种黑白两色旋转的圆柱,有个塑料盒,看起来非常好吃。
可惜她不能吃冰淇淋,只是捏着小木棍举着,另只手用盒子接着。
节拍器还在响。
一嗒嗒二嗒嗒…
宋呓欢就在沉默里听着他的呼吸,她的心跳。
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能来吗?
来了说什么?做什么。
无数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混在心跳里,混乱如麻。
也许可以半开玩笑地说她想学乐理,或者说想学他那个长得像游戏机的打击垫,这样她还能再来。
明天能来,后天也能来。
那再之后呢?
借口就是借口,借口都有保质期。
过期后,再想下个借口吗?
室内温度不高,但冰淇淋还是滴滴答答地融化着。化下来的奶白沾到她指尖,抿一口,甜的。
她端着盒子,接着冰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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