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圆桌大厅里，只有江锐行一人坐在某个带有他编号的席位上。圆桌的上空，就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屏，接通多方来电。
最左上角的就是义愤填膺的阿芙洛妮娅女士，她身后的背景好像是大厦训练室的某处，钟悯靠在镜头的死角，听着她一个人舌战群儒，骂街四方。
“谈个屁！一帮尸位素餐的狗东西，老子****”阿芙洛妮娅恨不得爬出屏幕，用新做的美甲挠烂这帮饭桶的脸。
发起会议的老波夫尔那一栏屏幕黑着，惹人厌烦的嗓音无不显示着，他此刻火气也不低：“219，请注意会议纪律！”
阿芙洛妮娅火气更甚：“纪律？讲纪律徐可以死而复生吗？！老子只是外派边陲了，不是死了！”
“阿芙洛妮娅！”波夫尔和阿芙洛妮娅直接吵了起来，他的编号很靠前，这会儿提得假惺惺的意见，都被炸药桶似的阿芙洛妮娅一一否决。
说不上火是不可能的，两人对骂闹得频道内乌烟瘴气，许多原本还说两句的高级特工，这会儿都黑了屏不说话，弄不清是装死还是嫌弃会议无聊，直接走人了。
阿芙洛妮娅在边陲深耕多年，与低素质人群打了快半辈子的交道，了解各大语系的粗鄙词汇，喷人夹枪带棒的全部扯出来攻击了一番。
反倒是波夫尔这玩意附庸风雅的久了，骂人都不利索了，被她喷得体无完肤，然后不记打得开始攀扯江锐行。
“疯女人，这事218全权负责的，你脑子没病吧随便攀咬！”
一直戴着耳机假寐的江锐行，敏锐捕捉到了自己的编号，他猛地抬头，一挑眉，所思即所言：“看不惯我就去死。”
一时间频道内黑屏的通讯框又重新亮了起来，江锐行右手拆了支架，看起来和之前一般无二，他抱着胳膊出口嘲讽：“没有给您背锅的义务，没记错的话，这份工作大概是上上个月才转交到我手上……”
“还是说您提前老年痴呆，不记得了？”
阿芙洛妮娅平素虽然看不惯江锐行的作风，粗暴点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这会儿他开口骂人，阿芙洛妮娅当然乐意捏着鼻子和他打配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把波夫尔堵得面红耳赤，眼看波夫尔就要当着频道内二十来号人的面，硬生生把自己气死，刚找到空挡准备反唇相讥时，就被更高一级的权限人把他禁言了。
一道清润的女声插入频道，结束了这场推卸责任的闹剧。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闲话到此为止了。”一个无脸的虚拟人像出现在悬浮屏的正中央，“她”穿着旧日的银色军装，黑色长发束在身后，身量高挑匀称富有力量感，她的脸上没有五官，甚至五官的轮廓都没有明显的特征。
“她”的出现让争吵的三人直接闭了嘴，阿芙洛妮娅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她”干脆绕过拒绝交流的阿芙洛妮娅，直接点了江锐行。
“我对徐长枫的离世深感遗憾，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同胞。”“她”的出现让刺头一般的江锐行哑口无言，陷进靠椅里不肯多说，女声清润，吐字清晰，全程充斥着有条不紊的客套。
仿佛只是抹除了一段无关痛痒的“数据”。
“她”应该是笑了笑，不甚在意的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如果没有其他事项需要注意，那就散会吧……218先别走。”
亮着的通讯框一一熄灭，只留下江锐行一个的通讯框，他静静注视着屏幕里的自己，沉默，回避。
“她”是整个中枢处的核心，也是大家的领导者。
说来有些好笑，江锐行居然也会有哑口无言的时候。自打“中枢处”探头露面，江锐行愣是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还是“中枢处”率先和他沟通的。
“好久不见，江，你消瘦了许多。”
江锐行嘴唇紧闭，好半天才抬起头：“中枢处为什么会许可徐长枫的申请？你明明……”
“江，徐是自由的。”“中枢处”淡淡地打断他，没有五官的脸居然给人看出点淡漠决绝的意味，“更何况徐的身体每况愈下……”
所以要尽可能榨干她的每一份价值。
真是荒谬至极。江锐行漠然地想。
说到后面其实没什么好继续沟通的了，“中枢处”试图和江锐行建立更多的联系，单都被他以敷衍地态度糊弄过去了。
哪怕是这样，“中枢处”都语调依旧平稳，消极抵抗到最后，反而是江锐行线受不了。世上能恶心他的人不多，“中枢处”就是一个，他和这倒模了真人参数的人工智障谈不到一块去，耐心早已告罄。
江锐行手扣着桌子，扑哧一下笑出声，他似乎是觉得事情太好笑了，捂着胸口差点没把一口气喘上来。
很快他就和没事人一样，重新挺直腰板：“劳烦您操心她的事了，剩下的闲谈就免了吧。”
面对这种情况，“中枢处”的核心数据推导出，这个时候“她”应该向左歪头35度，当然“她”也直接照做了。这个动作更是恶心得江锐行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中枢处”包容地表示理解：“无碍，我们下次见，江。”
江锐行一句话都懒得多说，假笑地注视着“她”都虚影消失在半空。
“最好不见。”他对空荡荡的半空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
“我呸呸呸。”阿芙洛妮娅扶着水池连连干呕，拧开龙头给自己洗了把脸。
徐长枫按理来说应该要有追悼会的，可大厦员工变更太多，她离开的这些年，里里外外都翻了篇，彼此之间关系单薄，能来的人甚至都凑不齐两桌麻将。
上上次参加圆桌会议，仿佛还在昨天，那会儿徐的聊天频道还是亮着的，她不善言辞，总是坐在高位，看着其他同僚撕成一片。
高级特工们争吵的内容无非就是资源、名誉、互看不顺眼。徐长枫从不干涉这些，走到她这个位置，财富资源不过都是浮云。
她向来兴致缺缺，甚至热火朝天的同僚们觉得很有活力。直到某个重要的人物姗姗来迟，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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