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江敛走在她身后半步,距离比以往近一些。
江婉见状,挑眉一问:“怕什么,我难道会吃了你?”
听到这话,江敛更是进退两难。
如果往前几步,倒是顺了这位大小姐的意了,但她之前严令禁止让自己离她太近。
如果不往前,不听她话的后果江敛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是什么新的耍他的把戏吗。反正父亲母亲已经离世,他现在离开,也不算……
江婉没有注意到身后人心中的纠结。
她心中还在在复盘今天下午祠堂里的事情。
能在一帮人手底下保住香铺实属不易,具体情况还要从长计议,属于她的家产,她全都要。
见江婉没再继续执着距离远近,江敛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位姐姐平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天竟然轻易放过自己了。
有点奇怪。
但他不敢问。
两人各怀心事,顺着甬道往前走。穿过一个月亮门,再拐过一道回廊,就能看见正院的灯火。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头从正院门口跑出来,跑得气喘吁吁,发髻都歪了。她跑到江婉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自家小姐全须全尾,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喘着气,“那群人把小姐叫去祠堂,我在这等了一下午,就怕……就怕……”
她没说完,但眼圈已经红了。
江婉在记忆里搜了搜。
这丫头叫翠菏,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脾气不好,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唯独对翠菏还算可以——大概因为她对江婉极有耐心,平时受了气也不恼,第二天照样笑嘻嘻地凑上来。
“怕什么?”江婉说,“怕我被他们吃了?那群老东西还没那个本事。”
翠菏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没事了,转而破涕为笑:“小姐又在开玩笑。”
江婉听着她的话,往里走。江敛一如往常,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翠菏跟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开始汇报:“小姐,我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衣服细软打了三个包袱,首饰匣子单独放着,账本什么的按您说的都锁在那个小箱子里了。就是……就是……”
她声音低下去:“好些人走了。厨房的王婶、看门的张伯、还有扫院子的那几个小丫头,都被二叔公那边的人叫走了。说咱们这边以后……以后用不着这么多人了。”
江婉脚步没停。
意料之中。那些人拿走了大部分产业,自然不会再出钱养着这边的人。明天这宅子就要交给族里,她们得搬到香铺后面的小院去住。丫鬟留多了也没地方安置。
“就剩你一个?”她问。
翠菏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厨房的李婶没走,她说小姐还没吃饭,她得做完这顿饭再走。还有……还有……”
她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江辞,压低声音:“那边那位,也还在。”
那边那位,指的是江辞。
江婉没回头,但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还挺有意思。
进了屋,灯已经点上了。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但看得出来,少了很多东西。
架子上的摆件没了,墙上的字画摘了,连桌上的茶具都换成了普通的那套。
厨房的李婶端了饭菜上来,四菜一汤,做得挺丰盛。她站在旁边,看着江婉,欲言又止。
江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抬头看她。
“李婶,有话就说。”
李婶的眼圈红了:“小姐,我……我明天就得走了。不是我不想留,是我男人在二房那边做工,他们说不去就把他的工钱扣了。我……”
“我知道。”江婉说,“不怪你。”
李婶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这位平时脾气大的小姐,今天这么好说话。
江婉又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其他人呢?都走了?”
李婶点点头:“都走了。二房那边来的人,挨个找他们说话。有的给了钱,有的许了更好的差事。还有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的……是被吓走的。”
江婉的筷子顿了一下。
“吓走的?怎么吓的?”
李婶看了看四周,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跟人说,小姐你……你害死了老爷夫人,官府早晚要来拿人。在这干活的,都是帮凶,到时候一起抓走。那些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一听这话就吓跑了。”
江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些凉意。
“行,我知道了。”她说,“李婶,你回去吃饭吧。明天走的时候,去账上支两个月的工钱,就说是我说的。”
李婶愣了一下,然后眼圈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江婉继续吃饭。江辞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翠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少爷,您也坐下吃点?”
江辞摇摇头。
江婉头也不抬:“坐下。”
江辞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桌边,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翠菏给他盛了碗饭,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像是怕发出声音。
吃了没几口,江婉放下筷子。
“翠菏,”她说,“东西都收拾好了?”
翠菏点点头:“收拾好了。小姐的衣裳细软,首饰匣子,还有老爷夫人留下的那些账本,都装好了。”
“明天什么时候搬?”
“二叔公那边的人说,明天巳时过来交接。咱们得在那之前搬走。”
江婉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横梁。
“小姐,”翠菏小声问,“咱们以后……就住香铺后面那个小院?”
“嗯。”
“那……那铺子还开吗?”
“开。”江婉说,“不开铺子,喝西北风去?”
翠菏眨眨眼:“可是小姐,您会做香吗?”
江婉愣了一下。
她的记忆里,还真没有做香这一块。
江家虽然以制香起家,但传到她爹这一辈,铺子里已经有专门的制香师傅,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她从小学的都是看账本、管铺子、应酬交际,早已经脱离一线生产了。
制香的手艺,她还真不会。
“不会可以学。”她说。
翠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小姐,今天下午您去祠堂的时候,我听隔壁院的春杏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翠菏压低声音:“她说,夫人身边那个周妈妈,前些天去了三叔公家里。”
江婉的眼睛眯了眯。
周妈妈。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跟了二十多年。这么说吧,在她小时候,周妈妈真的抱过她。
事发那天,周妈妈不在场。后来族里问话,周妈妈一口咬定,小姐和老爷夫人吵架,回去之后心生怨怼,偷偷下毒谋害老爷夫人。
周妈妈这么一说,直接给她扣上了毒杀父母的罪名,这才有了今天下午祠堂中的事情。
“周妈妈现在在哪儿?”她问。
翠菏摇摇头:“不知道。春杏说,那天之后就没见过她。”
江婉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江辞。
江辞正低着头吃饭,感觉到她的目光,筷子顿了一下。
“江辞。”她叫他的名字。
江辞抬起头,看着她。
“你记不记得,周妈妈是什么时候来我家的?”
江辞想了想,小声说:“听说是夫人出嫁的时候陪嫁过来的。”
“二十多年。”江婉说,“跟了我娘二十多年。我娘对她怎么样?”
“很好。”江辞说,“夫人心善,对下人都好。对周妈妈更好,逢年过节都有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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