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慕容晴的手指死死扣住桌角,因过度用力,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神迹……”
她猛地抬头看向江夜,眼眶泛红,声音颤抖:“陛下,这就是您为海军准备的……底牌?”
只要这玩意儿下水,别说是那几艘破烂的潜水艇,就算是西方诸国把所有的海军家底都捆在一起,也不够这一艘船塞牙缝的。
一旁的卡特琳娜更是夸张。
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原本的野性与挑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那是信徒见到了真神,是饿狼见到了肉山。
“上帝啊……”
卡特琳娜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平日里最为桀骜不驯的海盗女王,此刻却像一只温顺的波斯猫,虔诚地亲吻着江夜的军靴。
“为了这艘船,卡特琳娜愿为您**,愿为您把地狱都给填平!”
这种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瞬间击碎了这两个女人的世界观,也彻底锁**她们的忠诚。
江夜看着两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微翘,正要开口。
“砰!”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有些粗鲁地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客套。
敢在御书房这么干的,除了那位既当宰相又当大管家的沈砚秋,再无旁人。
沈砚秋今日没有穿平日那种繁复的裙装,而是一身极显干练的窄袖官服,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气逼人。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册,腋下夹着一把被盘得锃光瓦亮的算盘。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卡特琳娜一眼,径直冲到御案前。
目光扫过那张航母图纸,沈砚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转瞬即逝,随即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哗啦!”
算盘被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陛下,您这又是要造什么吞金兽?”
沈砚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火气。
她拿起算盘,纤细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算珠碰撞的声音急促而清脆,听得人心里发慌。
“臣妾刚刚在工部核算过了。”
“造这么个大家伙,光是龙骨需要的特种钢材,就得耗尽京城周边三年的铁矿产量!”
“更别提那铺满甲板的防弹钢板,还有那些名为‘飞机’的铁鸟。”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那精致的锁骨因激动而显得格外突兀。
她把账本摊开,指着上面赤红色的赤字,语气凝重得仿佛在宣读判决书:
“陛下,大宣如今虽然看似强盛,但底子太薄。”
“国内的铁矿大多品位极低,杂质多,提炼困难。”
“若要强行开造这艘巨舰,工部就必须停掉所有的农具生产,甚至要征收民间的铁锅回炉重造。”
“马上就是春耕了,没有犁耙,百姓吃什么?没有铁锅,百姓怎么做饭?”
沈砚秋越说越急,眼圈都有些泛红。
她不是不懂这艘船的威力,可她是这个家的大管家,她得管着大宣万万人的吃喝拉撒。
“为了这一艘船,动摇大宣的国本,导致民生凋敝,百姓怨声载道,这笔买卖,不划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慕容晴和卡特琳娜原本狂热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她们虽是武将,却也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若是为了造船饿死百姓,这仗打赢了也没意义。
两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低下头,看着那张图纸,眼中满是不舍与绝望。
明明神器就在眼前,却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这种感觉,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江夜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因为沈砚秋的“冒犯”而动怒。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国家精打细算、操碎了心的女人,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与宠溺。
这才是他的贤内助。
若没有沈砚秋在后面缝缝补补,他这辆疯狂加速的战车早就散架了。
江夜缓缓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沈砚秋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至极。
沈砚秋原本还要据理力争,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几分,委屈地咬着嘴唇:
“陛下,臣妾不是要扫您的兴,只是……”
“朕知道。”
江夜打断了她,声音平静而有力。
随后,他转身走向身后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世界地图。
从架子上拿起那根象征着皇权的指挥棒。
这一刻,他身上的慵懒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天地变色的霸道。
那是帝王的野心,是征服者的獠牙。
“砚秋说得对,大宣的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既然家里没有,那就别在自己身上割肉。”
江夜手中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越过浩瀚的南洋,跨过赤道。
“啪!”
一声脆响。
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南半球那块孤悬海外、形状如同一颗巨大心脏的红色大陆上——澳洲。
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御书房内,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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