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害怕触及到那双小狗似的期待殷切,最后光芒被擦去转为黯淡的眼睛。
时朝做不了救世主,不想承担不属于自己的麻烦,她无法许诺带他逃离,更不愿折断自己的自由。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想要自由,注定是要牺牲舍弃许多,哪怕是自己。
时朝替他把腿上的被子掖好,匆匆一瞥,玉檀深的眼睛红得滴血。
时朝以为他会落泪,像这个年纪小孩该有的反应,可是他的眼只是一口涸泽的枯井。
门开了又合上,墙上的缝隙随着光影变幻,缝隙中的阴影拉长变粗,连接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暗处的人。
时朝老老实实在山庄内勤勉干活,今日挑水的队伍加了姜云树,青春期的少年有劲且傲娇,总是板着一张脸装老成。
对于时朝的套近乎,姜云树不为所动,时朝嘴皮子都说累了,也才得到几句屈尊纡贵的嗯。
时朝磨了磨后槽牙,打定主意不理他了,结果这小子从怀中掏出一只簪子,长臂一挥,比钢板还直的胳膊直挺挺横在时朝眼前。
嗬,新型武器。
“你……替我送予春雨”。
时朝绕过他挡住自己的手,提着木桶的手用用力绷得发白,深色大缸到她腰的高度,时朝费不少力才完成:
“自己去”。
“男女授受不亲”,姜云树的耳根通红蔓延到脖子。
少年暗恋情愫青葱动人,他板着一张脸,情绪低落:“春雨她不愿收下”。
“那是她的自由,但是否亲自送给她是你的选择”。
时朝歪着头,上下打量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挑眉揶揄道:“懦弱的男人可不受女孩们欢迎哦”。
“当然吝啬、不懂尊重的男人也不会”。她从姜云树身边擦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我并非存在那种心思”,姜云树移开眼,耳根通红。
“好好好”,时朝没空陪他闹,套出姜云树夜里的活动时间内,挑着木桶溜之大吉。
哼,自己才不会帮他,时朝还记着禁闭室里姜云树给自己来的那一鞭子。
缜密计划的制作需要时间,时朝花了许多个日夜,蛰伏忍耐等待着拥有自由的一刻。
这两日的日子异常的顺畅,没有明里暗里的排挤欺压,没有干不完的苦力活,甚至乎伙房给的饭菜份量也上来。
王元香也不作幺蛾子了,两人打了好几回,看到时朝还心有余悸,不过看她仍一副鼻子不是眼的样。
暂时性的平和欺骗着大脑沉溺,竟然生出一种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的感觉。
春雨在第一次发觉时朝带回野果子不止是自己独享时,执拗着扯着时朝手不放,犟得像一头小牛:
“不要去……,不要给公子,为何要给他!就不能只有我和你吗?你不是说过不同情他吗!”。
时朝就站在玉檀深的院子外,实在拿她没辙,只能把人搂着肩哄。
好不容易把春雨的手掰开,一抬头,半开的门缝里露出一双黑不透光眼睛。
玉檀深坐在阴影里,望向春雨的眼神冷得像看死人,没人知道他看了多久。
时朝每每想起都被吓一跳,春雨已经熟睡,呼吸声平稳。
时朝翻来覆去睡不着,忽而想起今日掌事姑姑命人细细清扫后院。
时朝思来想去,还是担心自己藏的东西被发现,简单披了件外衣匆匆出门。
夜里的山庄静的得瘆人,夜深气温下降,时朝拢紧身上的衣物,人踩在石板发出轻微响声,宛若石子激起水面的波澜。
穿过杂物房,沿着小道往前走便是后院,后院栽着一棵高大的乔木,远处坐落一间青瓦小屋,四周是空旷的地面,风一吹扬起一阵尘土。
东西被时朝埋在一个隐秘的角落,角落地面有许多陷进地面的碎石,大小不一。
时朝偶然发现一块中型石头能移动,她便挖深了底下的洞,把东西填进去再用石头填起来。
墙上投下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笼罩起来,像是与黑色融为一体。
时朝清点完物品,坐在地上楞了一小会。
今夜的月关很亮,也许不该这么亮,时朝想,否则她也不会看清那个拿着刀的身影。
尖刀反射银光,那一点白亮足够惊人,时朝瞳孔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除了自己,夜里竟然也有人会冒险在山庄里走动。
那人是山庄里极其不起眼的柴夫,男人身形并不强壮,只能算中等,脸生得平凡,丢进人群中都找不出来。
平日沉默寡言,时朝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他。
男人走进瓦屋,很快又出来,挑了一桶水进去。
真是奇怪,时朝的视线随着他的行踪飘忽,怪奇大半夜怎么会有人来禁闭室,难不成他没听说过那间屋子有鬼的事?
时朝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绵长,不受控回想起刘贵的话。
不会是真的吧……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时朝劝诫自己赶快离开,可脚却像被胶水粘住。
敏锐的自觉告诉自己,里面藏着的秘密,一如当年半掩着的门,任何不合时宜出现的事与物,都像等待着揭开的潘多拉魔盒。
时朝思来想去,一咬牙,干脆跟了上去。
禁闭室在屋子的里侧,像是把瓦屋分割成两半,里面很暗,那扇铁门半开着。
时朝不敢靠过去,她趴在门缝边,眯着一只眼往里看。
只一眼,让她从头冷到脚,如同坠入冰窟。
时朝生在一个穷沟沟里,村里逢年过节要杀鸡宰鸭祭祀,女孩在山里总是要负担大量的活,这些宰杀的活干得熟练。
一般杀鸡的话,需要两人协作完成,一人一手捆住脚,一手捆住翅膀。
另一人扯着鸡头,掰弯脑袋,拿刀在拔了毛而光秃的喉部用力一划。
咽喉被割破的一瞬间,血液从断裂出喷涌而出,原本因受惊害怕而选择安静的鸡会一瞬间暴力挣扎起来。
动用全身的力量妄图冲破死的威胁,那股生的渴望太强烈。
为了压制住这种暴动,常常出现因为过于用力,而把翅膀折断的情况。
空气中血液的铁锈气味弥漫开来,时朝颤栗起来,她想呕吐,胃在翻涌在尖叫。
空气变成无形的大手掐住她的咽喉,眼前的事物变得扭曲。
禁闭室内只点了几根蜡烛,融化的蜡滴像血泪。
掌事从地上站起来,那张慈眉含笑的脸沾满鲜红的血。
地面上。
乌黑的头发扎进一个蓝青色大盆内,修长的脖子靠在盆沿,在安静闻针的环境中,时朝能听见水滴嗒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可以松开手了”,掌事扯起那团头发,脑袋像破布一般被随意提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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