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里依然只有沈酌主仆二人。
桑麻一手拉着自己马的缰绳,一手牵着云疏月骑的马,二人并驾齐驱走在一侧,有说不完的话。
雁书奉命蹲在车辕上听了一路,回头禀告时只总结出了一句。
“那女使说云家二小姐不日便要与宋祁成婚,至于云家大小姐离家出走一事,云家只上报了京州府便了。”雁书说完,瞄了一眼沈酌的神色,补充道,“云大小姐似乎有些不高兴。”
“她不高兴与我何干?”沈酌阖眼假寐,胸口闷闷的,吩咐道:“今日不必去试探了。”
云疏月不高兴是因为宋祁要成婚了吗?
心上人另娶娇妻,的确是一件令人伤怀的事,不知经过此事,云疏月还是否愿意死心塌地替宋祁做事。
沈酌捻着手指,始终定不下心来,掀开车帘望见云疏月正抬手拭泪。
他凝眉低吟,就这般伤心?
夜幕时分,杨镖头勒令原地过夜。
云疏月通过和桑麻聊天才知道,桑麻并非是签了卖身契与云家的。
只是因着年岁与云疏月相仿,在白氏过世后,白家舅舅送桑麻进府给云疏月做玩伴的。
云疏月推了桑麻去寻杨镖头,让舅甥二人好好叙旧,自己寻了棵横生的树枝爬上去。
银月如盘。
恍然发觉快到中秋了啊。
也不知道她那家暴的爸和懦弱的妈知道她死了不。
或许,他们还在为了手头上那点钱是用作明日的赌资,还是下个月的菜钱而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他们除了要钱的时候,何时想得起他们还有个女儿?
罢了。
欠他们的,她早还清了。
就算还不清,她也用命抵了。
只是苦了她哥哥,要一个人面对这不成家的家。
眼睛有些酸胀,云疏月仰头眨巴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她只想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她无法想象那将是何等的畅快。
?“躲这哭鼻子?”
云疏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就要从树枝上掉下去。
沈酌不料他在这站了半晌,她却半分未察觉,然而出声又惊扰到她。
见那抹嫩绿色的身影摇摇欲坠,沈酌足尖轻点,飞身而上,虽然伤没全好,但以他的身手接住云疏月不成问题。
他如是想。
问题是他扑了个空。
云疏月并未掉下树枝,而是在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枝条,将自己下落的身子稳住。
如今她已重新稳坐于树枝之上,眼睁睁瞧着沈酌在她面前飞起,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又落下。
云疏月:“……”会轻功了不起啊?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夸出了花。
“听澜哥哥真厉害,这轻功没个百八十年练不出来吧?”
沈酌浑身带着低气压在云疏月身旁落座,全程枝叶犹未晃动,可见他功力着实深厚。
一个脑瓜崩骤然落在云疏月额间。
“整日嘴里没个正行,当真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损我?”
云疏月揉着并不怎么痛的额头,眼睛忽然蓄满了泪花,她哥哥也常这般敲她额头。
方才还叭叭不停的小嘴忽而瘪下来,沈酌不由怀疑看向自己的手指,自己并未用力啊。
这小女子当真是娇滴滴的花一般,碰也碰不得。
心里这般想着,实际早已手忙脚乱地哄着。
“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的错,不该吓你,也不该敲疼了你,不然,你敲回来?”
沈酌将额头凑近,任凭云疏月处置,只为负荆请罪,换美人儿一笑。
然而眼前这美人儿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红着眼眶问道:“你能否再敲一下我的额头?就一下。”
看着这双湿漉漉的眼睛,沈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鬼使神差地又抬手在云疏月的额间点了一下。
温温的,滑滑的。
一碰便不想离开。
“不对,不是这样轻轻的点一下,像刚才那样,用指关节敲,就这样……”
云疏月曲起手指在沈酌额间敲了一下。
“明白了吗?再来一次。”
沈酌愣在原地。
额间的触感正在慢慢被放大,一直钻进心里,沈酌的眸色闪过一丝想要侵占更多的欲望。
云疏月见他不动有些泄气,可还想再试着央求一下。
她想哥哥了。
她轻轻扯动沈酌的衣角,柔声求道:“听澜哥哥,求求你了。”
沈酌暗叹一声,他怎么就拒绝不了这双眼睛?
他抬手敲了一个。
云疏月笑了,含着泪,像受了委屈又得到奖励的小孩儿。
她轻声说着谢谢。
沈酌觉得,在此时此刻他才见到了真正的、没有伪装的云疏月。
她笑,他也笑。
可她笑着笑着却落下两行清泪,好看的眉毛都皱起来,沈酌收起了笑。
她又在为宋祁难过了吧。
“既然已成定局,不然就忘了吧,着眼于眼下和将来,重新开始。”
“刻进骨子里的记忆,如何说忘就忘。”
二十二年灰暗的人生里,哥哥是她唯一的光。
可为何偏偏她能穿进书本里再活一世,为何要留哥哥一个人面对那噩梦一样的父母,一个人在世上艰难求生。
沈酌递过手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也许他低估了云疏月对宋祁的感情。
沈酌侧首垂眸瞧着身旁哭成一团的人儿,红着双眼像极了毛茸茸的小兔子,叫人想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他感觉自己心口也跟着被撕扯的疼起来。
伸出去的手在她背后握成拳,终究还是放在了粗糙的树枝上,沈酌想骂宋祁几句,又怕招惹得这只小兔子哭得更厉害。
一时之间,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要去飞一圈?像鸟儿一样俯瞰着天地。”也许你会将悲伤忘怀些。沈酌想。
云疏月抬头,露出哭花的脸来,楚楚可怜。
“怎么飞?”
紧握在她背后的拳犹疑再三,终究一鼓作气,一把搂过她的腰肢,紧紧掌控着。
沈酌的心从未跳过这般快,嗓音跟着发紧变得低沉喑哑:“抓好了。”
树木山峦不停往后倒退,云疏月看着渐渐变小直至看不见的马群,果真忘记了悲伤。
她第一次发现,她恐高。
“啊——”云疏月不敢再看,紧紧闭着双眼,一双手死死抱着沈酌的脖颈不肯松开一点,双腿盘上腰腹,整个人都挂在沈酌身上。
这可苦了沈酌,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身体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儿。
几经起落,沈酌将云疏月带到湖对面的一块崖石上,胸前衣襟早已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看着将脸埋在他身前,连落地都未察觉的云疏月,沈酌轻笑出声。
他还以为她当真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小兔子,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
听到胸腔传来的闷笑声,云疏月缓过神来,掀开眼皮一瞧,二人已经踏踏实实站在地面上,她立马清醒得退了一步,锤了沈酌一下。
“到了为何不说?等着瞧笑话呢?”
怀中娇软成了空,竟有些怅然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