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的空气,永远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凛冽和石壁沁出的寒意。阿列克谢又一次站在那座孤高塔楼之下,仰望着上方窄小的窗口。与去年夏天那次拜访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一个暑假整理措辞,胸膛里揣着的是英国刚刚发生的、滚烫而沉重的现实。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掏出祖母留给他的那枚刻有复杂符文的护身符——那曾是通往这里的“钥匙”之一——面前的沉重铁门便在一阵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被无形之力强行扭转的摩擦声中,自行向内侧滑开了。纽蒙迦德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守卫,从来都是那位自我囚禁于此的囚徒本人。这无声的“欢迎”,让阿列克谢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格林德沃知道他来了,并且允许——或者说,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和稍后要陈述的要点。毕竟,上一次通信中导师的拒绝言犹在耳,而自己此番前来,算是不请自到。
“别在下面磨蹭,年轻人。难道远东的冰雪把你的腿也冻僵了吗?” 一个拖长的、带着明显不耐烦却奇异般并不显得真正恼怒的声音,从高高的塔楼上方飘下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那是经典的格林德沃式腔调,华丽、讥诮,又暗含着一丝期待的催促。
阿列克谢不再犹豫,抬步走进了阴影笼罩的入口,沿着熟悉的螺旋石阶向上走去。石阶冰冷,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与心跳渐渐同步。
顶层的囚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室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与记忆中前几次拜访时那种刻意维持的、近乎舞台布景般的简朴与秩序不同,此刻的石室显出一种奇异的“临时”感。那张坚硬的石桌上,罕见地摊开着几份《预言家日报》(国际版),头版上关于魁地奇世界杯骚乱和彼得·佩迪鲁越狱的标题触目惊心。旁边散落着几封已经拆开的信件,阿列克谢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之前寄出的那熟悉的信封边缘。其他几封信的笔迹或信封样式各异,他没有细看。
更引人注目的是囚室本身。以前那些零散的、带有个人历史痕迹的小物件——一个缺口的陶杯,几本边角磨损的旧书,甚至墙上那几道看似随意的刻痕——大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样式古朴但质地精良的皮质行李箱,整齐地靠在石床一侧,仿佛主人随时准备提上它们远行。囚室显得空旷了许多,但也因此,坐在石桌后的那个人,存在感被无限放大。
盖勒特·格林德沃就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封尚未拆开的信。信封厚重,用料考究,上面火漆印的图案让阿列克谢心头一跳——那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徽。
然而,更让阿列克谢惊讶的,是格林德沃本人。
与以往见面时那种不修边幅、任凭岁月与囚禁痕迹显露无遗的形象截然不同,今天的格林德沃显然精心打理过自己。那头曾经桀骜不驯、夹杂着银丝的金发被仔细梳理过,甚至发型都做了改变,服帖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发色似乎也经过了微妙的魔法调整,呈现出一种更接近弗瑞斯特家族传统的浅金色,削弱了原先过于鲜明的个人特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典雅的银边眼镜,巧妙地遮挡了那双标志性的、瞳孔颜色相异的眼睛。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那件朴素的囚徒罩衫,而是一件剪裁合体、面料上乘的深蓝色巫师袍,领口和袖口有着低调的银色刺绣,透着一种饱学之士的儒雅与威严。
仅仅几处简单却至关重要的改变,就让他彻底脱离了魔法史课本上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前黑魔王”形象,看起来更像一位五六十岁、气质出众、可能来自某所古老学院或研究机构的资深学者。
格林德沃显然捕捉到了阿列克谢脸上的讶异。他没有立刻谈论正事,而是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似的得意,又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阿列克谢的反应,还是对他自己这番“改头换面”。
“怎么,很意外?”格林德沃的声音比在楼下时缓和了些,他将德姆斯特朗的信件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你以为我真是个老态龙钟、被岁月和悔恨压垮的糟老头子?”
阿列克谢定了定神,走到桌前空着的石凳边,没有立刻坐下。“您看起来……变化很大,先生。”
“没人说囚徒不能偶尔……整理一下仪容。时间对魔力强大的巫师本就格外宽容,阿列克谢。更何况——”格林德沃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教授“我比你的爷爷鲍里斯还要年轻两岁——他和阿不思同年,今年一百一十三了,对吧?。而我,才一百一十一。”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幼稚的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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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微妙,夹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至于阿不思……哼,他总是爱操心,老的快些也正常。不过我敢打赌,他那把引人注目的大胡子,还有那些特意表现出来的‘慈祥长者’风范,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取信于霍格沃茨那些小鬼,以及应付魔法部那些蠢材。没少用增龄剂或类似的小把戏吧?维持那种‘值得信赖的老校长’形象,可是很费心思的。” 话语里依旧是熟悉的挖苦,但阿列克谢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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