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行字……
兰波似乎歪着脑袋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是伪装成雇佣兵去中东地区出任务的时候了,当时魏尔伦被那支佣兵小队里的人嘲讽“不如给他戴块狗牌”,结果他在逛附近小镇时,真的找兰波要了一块。
唯一遗憾是兰波在请人打造那块铜制的狗牌时,用的是库什图语……那一串小蝌蚪似的字符又小又挤、密密麻麻,魏尔伦完全看不明白。
它也不像英文单词那样能很方便的用辞典进行索引,勉强翻译个大概意思。
当然,魏尔伦也努力尝试学习这门语言,去旧书店淘了两本书回来认真翻阅。
可他平时就还有其它大量的训练,出任务时又不可能把书也带着;再后来成为兰波的直属副手,要学的东西就变得更多了。
魏尔伦好不容易抽空记下来的几个库什图语单词,转眼又忘了个干净。
结果就是直到现在,他也没能翻译出那两行字究竟是什么内容。
但是……
魏尔伦偷偷这么想着,但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味道——亦如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兰波偏爱着,没有上限。
那时的兰波对他很严格,希望他能自己翻译出那两行字,不等于现在的兰波也对他很严格。
再叠加此刻醉酒的状态,万一兰波愿意直接告诉他答案呢?
魏尔伦期待盯着正陷入回忆的兰波,眼睛一眨不眨。
“啊……那个。”
过了会,兰波终于慢慢的、咬着温吞的笑音出声,“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查字典翻译出来了,原来还没有吗?”
“……没有。”
魏尔伦老老实实承认,“只勉强认出了几个单词,但拼不成句子。”
兰波又笑了声,低低的,带着红酒的醇酿香气。
司机很是尽职尽责地安静开车,假装自己是个听不见客人讲话的聋子。
“你有将那枚狗牌带在身边了吗?”
兰波又问道,而魏尔伦抬手便将它从衬衫的衣领下摸到那根金属链,将它从脖颈上摘下来,交到兰波手里。
自从成为兰波的副手后,魏尔伦便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任务了,又将它重新戴回身上——被衬衫挡得严实,没人发现。
如今,那几行刻上去的字母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凸起的表面十分光滑。
兰波接过那枚温热的铜牌,拇指慢慢摩挲过那几行字
。
第一行是魏尔伦当时的假名。
第二行是医生给魏尔伦检查身体时确认的血型。
第三行和第四行……
“这是一件我并不能确定的事情但如果你坚持要听我也不会瞒你。”
兰波低声开口车窗外的路灯划过那双暗金的眸底
“我要听。”
魏尔伦毫不迟疑回道。
“……等我们回去我就告诉你。”
兰波转过头在不算明亮的这片车内空间安静看了他一会才轻轻说道。
大概是喝醉的关系兰波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放松连带表情也极为柔和;当他眨着眼睛望过来时带着些许……魏尔伦很难用词汇去准确形容的笑意。
但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冲动只觉得无论此刻兰波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并非因为兰波对他做了什么而仅仅因为说出那个要求的人是兰波。
魏尔伦缓慢深吸口气才出声。
“还有段距离要靠着我睡一会吗?”
又过了片刻他才得到回应。
“是啊还有好一会儿。”
兰波慢吞吞道连措辞都变得不再像往日那般严谨“那就先让我睡一下。”
他好像在尽力克制自己的身体让它能坐得端正哪怕要靠着魏尔伦肩膀也保证不将身体的全部重心都交给对方。
奈何大脑和眼睛都有点不听指挥魏尔伦眼睁睁看着兰波朝他这边歪过身体时险些扑了个空——好在他眼疾手快稳稳伸手捞住。
“啊没对准。”
还能听见兰波咬文嚼字般的嘟囔带着孩子气的懊恼。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兰波实在可爱极了。
魏尔伦情不自禁想要微笑庆幸起自己今晚没有喝酒。
…………
回到家时靠在魏尔伦身上睡了半条路的兰波清醒些许。
也没有完全清醒因为他在下车第一步就走出个趔趄好在魏尔伦又立刻伸手托了一把。
之后就是上楼回家魏尔伦全程都亦步亦趋跟着人视线也绝不离开对方的身上。
这种醉酒状态的兰波实在太稀有了看一眼少一眼魏尔伦很是舍不得。
但兰波感觉格外自在心情无比愉快。
他认定自己依然很清醒头脑也是一如既往的理智与冷静只有那些实
力不济还敢来挑战的废柴被一个接一个地放倒,而他是整场酒会的唯一胜者。
包括刚才魏尔伦的疑惑,他也很乐意解答。
“刚才答应你的,让我想想该怎么讲比较合适。
虽然兰波自己觉得不用,但既然魏尔伦坚持要扶他到沙发上坐好,便也没有拒绝。
“嗯,你先想。
知道兰波会告诉他答案后,魏尔伦反而不着急了。
他先去壁炉旁升起火,将那片空间烤得暖烘烘的,再拿过披毯,替换兰波那件中途不小心沾到酒液的外套。
兰波则抬起一直捏在指尖的那块铜制狗牌,高举直眼前。
“当时,我接下了摧毁【五月**】组织的任务,并赶往情报部排查出的秘密基地——表面看是一个地下酒窖。
“虽然被称为‘组织’,但实际上,整个组织的成员只有【牧神】,以及被他操纵的你。
兰波好似陷入了一段已然久远的回忆,将它宛如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魏尔伦始终听得专注,没有询问兰波为什么会突然讲起那时候的事情。
“当时,情报部的同伴已经查出来,知道【牧神】是通过会让你吸入特殊金属粉的发生装置来操控你的……嗯,就是我后来将它缝进袖箍里的那种金属。
“因此,我闯入秘密基地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发生装置所在的地点,将它摧毁。
“当然【牧神】并不傻,他察觉到侵入者后立刻驱使你来攻击我——那个时候的你还挺难对付,不仅能操纵重力,还可以在手上凭空生成类似黑洞的球体。
听到兰波这句略带抱怨的内容,魏尔伦抿了抿唇,压下笑意。
不过,这也给了他一点灵感。
现在的他可以通过袖箍,以自己的意愿操控自己体内那个沉睡的怪物。
那么,他之后或许能尝试只释放出细微的,不至于令自己失去意识、但又可以从怪物那里攫取的“黑洞能量。
“后面的事情,我也和你说过了。我成功摧毁了装置,而【牧神】的上半身连带一半基地也被你用‘黑洞’彻底吞噬掉,什么也没剩下。
“嗯。
魏尔伦点头,却听见兰波又接了句“不过。
“离开前,我搜索了剩下的那半个基地。除去找到的那份研究资料外,我当时,其实还在一个积灰的角落里找到了另一个纸团。
“当我展开它
时,察觉到这个纸团应该是某本笔记的其中一部分。但我只找到布满折痕的这一小张,不知道剩下的部分去了哪里。
兰波用拇指的指腹一点点压过那两行触感鲜明的字母,神情怅然。
“重点在于……我发现这个纸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与【牧神】的研究资料截然不同,应当出自第二人之手。
“可具体是谁写的,我并不能断定。
被火焰染成暗金的瞳眸看向魏尔伦,兰波的声音低而柔软。
“是酒窖曾经的主人吗?是来过【牧神】基地的其他人吗?是你的原型【阿蒂尔·兰波】,还是会被【牧神】用程式不停清除记忆的你自己?
“我无法判断这张纸上的内容出处,但你可以自己决定,保罗。
“这两行字的意思是,
兰波停顿片刻,用一种接近于咏叹或祷告的口吻将那一个个单词吐出喉间,不似朗读、更像一阵低而婉转的吟唱。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在摇曳的焰火下,那双望过来的金眸缱绻而柔和,氤氲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弥漫在森林里的薄雾。
这次,魏尔伦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接过兰波重新递回来的那块铜片,托在掌心,好似托起了一点被风吹散的、砂粒似的过往。
但只有这一点,也足够了。
在魏尔伦这里,砂粒可以沉重如基石,足够他能稳稳踏住,再度构筑出属于自己未来的人生。
“你觉得我适合写诗吗,兰波?
低头看着那块魏尔伦忽然开口,声音有一点哑。
“当然,我十分确定。
兰波将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撑稳歪起的脑袋,带着低低的哼笑回道。
无论魏尔伦想要做什么,他总是支持的。
“我还以为你是不在意这句话才没来问我,原来是一直没有翻译出来啊……
在魏尔伦不知道思考什么走神的时间里,兰波又发出咕哝似的感慨,上半身也更歪了些,几乎裹着暖和的毯子,整个人都舒服地往后蜷坐在沙发里。
这种很没有形象的动作,也是醉酒后的兰波才会做出来的。
“还不是你当时不肯说……
魏尔伦露出一点笑,说出口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他只是将视线从自己手中那块狗牌移开,又看向闭起眼
、似乎快要睡着的兰波神情认真而专注。
“兰波。”
他又喊了声。
“嗯。”
半躺在沙发里的兰波没有睁开眼睛但仍然给予了回应。
“我可以吻你吗?不是亲面颊、额头或者其它地方的那种。”
站起身的魏尔伦开口换来兰波停顿片刻惊讶抬眼看向对方。
“怎么忽然这么问?”
“就是突然很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
魏尔伦的答案甚至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回应但兰波仍然露出因醉酒而显出几份散漫与随性笑意。
“如果你这样做就是真正在向我表白了保罗。”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亲吻但那些轻吻大多是落在其它地方额头、面颊、眼尾、颈侧每一处的含义也略有不同但始终没有真正接吻过。
就像他们间的关系宛若一滴在水里不断扩散的墨足够醒目却又不甚明晰。
但接吻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是两情相悦的证明是一方对另一方付出爱意、而后者欣然接受的情感交融。
倘若是清醒状态下的兰波或许会婉拒这点。
他担心真的与魏尔伦这么做后自己将不再给对方未来能脱身离开的机会。
兰波十分清楚自己的掌控与支配欲望那是由天性所带来的不安定感需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彻底紧握在手里才罢休。
假使魏尔伦以后还想要背叛他或许就算是折断对方的手脚兰波也绝不会允许魏尔伦能离开自己。
“还是先别这样做你依旧会拥有很长时间去决定未来。”
然而醉酒时的兰波仅是倚着沙发靠背几绺黑发随意散落在微眯起的眼眸旁向魏尔伦劝出的语气极为随意却又隐隐透出某种危险的意味。
这是独属于他的克制。
但倔起来的魏尔伦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如果你不同意
“…………”
兰波的金眸睁大有点讶然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金发青年。
“我记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
“即使这样也确定?”
“是我确定。”
兰波好不容易构筑出来的心理底线被轻易摧毁而对方只需要用一个单词。
魏尔伦微笑着看着兰波露出[真受不了你]的无奈纵容
向他伸出手。
“到这里来吧”
他含笑开口声音落在跃动的温暖火焰里。
“我的诗人。”
…………
转日清晨。
躺在床上的兰波睁开眼又缓慢眨动两次。
他昨晚虽然喝醉了但意识并没有断片那些记忆都十分清楚地陈列在他的脑海里给他翻阅。
只是回忆起的内容越多兰波的表情便愈发微妙。
不仅魏尔伦问什么都往外说后面还答应他对除衣服外另一件生日礼物的请求。
偏偏与对方接吻后又一发不可收拾玩起了别的游戏……
为什么喝醉的他不能坚持去床上躺着睡觉?
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兰波简直想要长叹。
他此刻的手指并不冰凉因为魏尔伦正安静躺在他身边睡着金发凌乱散落枕面被子没盖住的颈侧与锁骨皆布满极暧昧的斑驳痕迹难以想象被隔绝视线的其余部位还藏着多少。
这就是为何因宿醉而有些头疼的兰波都已经醒了过来魏尔伦却还沉沉睡着。
兰波暗自决定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
以前他还有抽烟斗的习惯倒是在捡回魏尔伦后就彻底戒了。
兰波用掌根撑在床面
时间流逝片刻魏尔伦见兰波想要说什么立刻抢先一步出声。
“你昨晚已经答应了不准反悔。”
他的嗓音听起来也很哑显而易见的暴露出他昨晚究竟被醉酒又高兴的兰波折腾得有多厉害。
“…………”
兰波再次为昨晚过于遵循本性的自己叹了声气“我只是去上个厕所。”
魏尔伦认真盯了他数秒似乎在审视这句话的真伪——而后才对着人勉强点头。
“那你快去快回。”
简直生怕兰波会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翻出厕所窗户逃跑似的。
兰波有点哭笑不得。
“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收回。”
边说着安抚的话坐在床上的兰波边半俯下身用手指轻轻按在魏尔伦脖颈处一道偏深的红痕仔细检查。
醉酒的他轻重程度没把控好刚刚发现这里有点破皮了一摸上去就会激得皮下肌肉反射性收紧。
“我等会拿些药过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魏尔伦从被褥下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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