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台的李锐盯着高速摄像机回放,擦了三次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
最后宣布:“贺晞航以1秒……微弱优势获胜!”
草地上,两人仰面躺着,大口喘气。
良久,贺晞航先开口:“你刚才……右脚最后那下,会加重伤势。”
“我知道。”宋铁朗看着天空,继续:“但值得。”
贺晞航:“为什么?”
“因为——”
宋铁朗侧过头,看着贺晞航,认真说:“我需要你。”
贺晞航愣住,脑子宕机了。心想:啊——?这人说的什么胡话?!
他在思索要怎么回的时候,宋铁朗开心地笑着说:“欢迎加入我的车队。阿航。”
听到这句话,贺晞航低低笑起来。
“笑什么?”
贺晞航小声说:“嗯。笑你蠢。为了个比赛,值得吗?”
他果然很讨厌这个人。讨厌这种热血蠢人。
一点都不节电。这个比赛,估计是宋铁朗想拉他入车队吧。所以宋铁朗输了也无所谓,他应该还有所保留吧。
但他并不想进。他只是对Wolf有点好奇而已。
宋铁朗笑着说:“值得。你很有天赋。”
“比赛——”
宋铁朗目光真诚无比,说:“做我的副将吧。”
贺晞航:“求我?”
脱口而出的胡话,说完就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只是想拒绝宋铁朗。
宋铁朗:“求你。”
他说得坦荡:“你性格虽然有点怪,但是技术很好,我需要你。”
贺晞航:“咦……?”
贺晞航又开始捻指尖了。胡言乱语也停止了。
随即他低下头,身体微微侧过去,不敢正视宋铁朗,脑子在疯转,嘴巴却开始胡言乱语了,说话得语调慢悠悠的。
“嗯……草地,好像有点绿。”
“嗯……昨晚的游戏也没打完……”
让他怎么回。
他说“求我”,是胡说的。他感觉宋铁朗也挺讨厌他的,但是宋铁朗求他求得坦坦荡荡的。证明宋铁朗也是个识才爱才之人。
可,他不懂得回。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答应,太麻烦了。
拒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更圆滑,更不伤人。
这种情况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干脆沉默不语吧。
这时贺晞航低下头来,垂着眼眸,视线飘来飘去,就是没飘到宋铁朗身上。
“咕噜……”下一秒,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应该是早餐吃太少。
只吃了一袋面包和一杯咖啡。
他的耳朵微微发红,干脆沉默不语了。
好尴尬。
宋铁朗丝毫不觉得尴尬,立马从兜里拿出一快草莓能量棒,塞到他嘴里,爽朗一笑,说:“吃吧,这是我做的。之前给弟弟做,他也觉得很好吃。”
贺晞航嚼着能量棒,酸酸甜甜的,还行。
他无意间看到宋铁朗的右脚似乎肿得更厉害了。
他坐起来,小声说:“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宋铁朗:“不用——”
“这是赢家的权利。”
贺晞航稀罕的说,虽然说得很小声。
“你忘了?你说的我赢了就随我怎样,包括你。”
宋铁朗想反驳,但右脚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贺晞航已经扶起他,单肩扛起他的胳膊:“现在,去医院。”
他鲜少与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因为会让他紧张。甚至紧张到会想上厕所。
不过,这次就算了。
宋铁朗朝着李锐吼一句:“李锐,把车收了,我们去一趟医院。”
李锐:“好的!主将!”
下山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人打车后,三十分钟就到医院。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呛人。
宋铁朗坐在诊疗室外,右腿裤管卷到膝盖,露出肿胀发紫的脚踝。
嘴里低声说:“又严重了。”
贺晞航驮着背,靠在对面墙上刷手机,屏幕上是OC公司发来的合同草案。
奇迹俱乐部开出了年薪三百万的试训邀请,附带欧洲顶级医疗团队保障。
“贺晞航。”
宋铁朗忽然朝着他开口。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车的?”
宋铁朗边问边盯着自己脚踝。
贺晞航小声回:“去年。”
随后锁屏,手机滑进口袋。
宋铁朗:“看你也蛮i……呃……内向的,应该是属于比较喜欢在房间里一个人呆着……为什么会突然想去骑车。”
贺晞航语速很慢地说:“因为无聊。”
宋铁朗:“……”。这该死的天才!
贺晞航走到他面前蹲下,手指虚点他脚踝上最严重的那处淤青。
低声说:“虽然是我赢了,但是你脚受伤了。你知道这伤如果不好好治,以后别说比赛,正常走路都会受影响吗?”
他头低下来。因为这次比赛他让宋铁朗的伤更加严重了。同为车手,他懂因伤退赛会让人多痛苦。
宋铁朗笑着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
贺晞航站起来,声音罕见地带上情绪。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为什么要在意?
这个才认识一天都不到,固执又麻烦的队长。
他的职业生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麻烦。他果然太讨厌这个人了。
一想说话都很小声的贺晞航突然这么大声说话,以为他在自责,宋铁朗也愣了一下,随后又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比的。”,心里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贺晞航拉进车队。
这时,诊疗室门开了。
戴着眼镜的老医生走出来,X光片夹在手里,脸色严肃说:“宋铁朗?进来。”
检查持续了二十分钟。
贺晞航在走廊里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OC公司的法务,催他签电竞战队的合同。
另一个是《极限竞速》游戏项目组,问新赛季的平衡性调整方案。
“都后推。”
他简短回复。
“在忙。”
法务也回了个:好的。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时。
他意识地用食指和拇指反复捻着指尖。
为什么他要焦虑?Wolf受伤关他什么事?
十分钟后,诊疗室门再次打开。
宋铁朗拄着临时拐杖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晞航淡淡问:“怎么样?”
当事人一脸平静,倒是他……有点紧张……有点想上厕所。
老医生叫战雷,也跟出来,叹气:“旧伤未愈,二次损伤。右脚脚踝韧带撕裂程度比预期严重,必须立刻停止训练,至少静养六周。”
六周。
全国大学生公路自行车世界巡回赛就在四周后。
“战医生……如果……”宋铁朗声音发干,“如果我只做低强度训练,配合理疗……”
“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站起来骑车了。”
医生毫不留情,说:“宋铁朗是吧?我记得你来我这里看了也有几次了吧。每次伤的都是不同的位置。”
“竞技体育不是拼命就行。”
“身体是基础,基础垮了,什么梦想都是空的。”
“年轻人啊,没了健康的身体就什么都没了,还比什么赛。”
走廊陷入沉默。
贺晞航接过药单和理疗预约单:“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医生走后,宋铁朗一拳砸在墙上。
脸上再也没有那爽朗的笑容。
闷响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六周……”
一向稳重的他,此时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铁狼车队等不了六周。李锐下个月要考研,张童家里让他退出车队专注毕业设计……如果我不在,这支队伍连参赛人数都凑不齐。”
贺晞航盯着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贺晞航平静地问。
“你懂什么!”
宋铁朗猛地抬头,眼睛有些发红,说:“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但我不一样——”
他哽住,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只化作无奈的笑容。他跟一个新人置气干什么……
宋铁朗叹了一口气。他喜欢骑车。但是骑车也不能当饭吃。
还有一个好赌成性的父亲,经常欠下一屁股债要他还。成为职业车手去打职业赛是不可能的了。现实真残酷啊。骑车这一项『爱好』最多只能维持到明年。等明年过后,他就要去找工作了。
贺晞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他看见宋铁朗这样,心里某个地方,有种陌生的感觉。
是同情吗?
不懂。
他低下头。
小声说:“我去拿药。”
他转身走向缴费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对于不懂的东西,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东西,都会下意识选择逃避。
缴费处队伍缓慢前移。
就在快到窗口时,身后走廊忽然传来嘈杂的争执声。
“哟,这不是宋家老大吗?腿怎么瘸了?”
流里流气的男声,带着地方口音。
贺晞航回头。
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堵在宋铁朗面前,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挂着金链子,右边的人叫他『龙哥』。
宋铁朗脸色变得很难看。
光头嗤笑,走过来,伸手拍拍宋铁朗的脸。
拍脸的动作带有非常明显的侮辱性。
“你爸上周又喝醉酒赌钱,欠了我们二十万,躲起来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宋铁朗一脸冷漠:“关我什么事!我不会再帮他还了!”
光头笑了:“呵呵,确实不关你事,但是你妈和你弟——”
话还没说完,宋铁朗立马咬牙切齿说:“给我点时间!”
父亲死了他都不会管的,但是妈妈和弟弟不能不管。
三年前他环法夺冠,奖金丰厚。
但是父亲拿着奖金去赌,输光后说:“骑车能有什么出息?有本事再赢一次啊?”
两个月前寒假回家,他看到父亲挥向弟弟的拳头,想也没想就挡了上去。却被愤怒的父亲狠狠踩了一脚。
那一脚踩下来时,他听到自己右脚脚踝骨头发出的细微脆响。
父亲酒醒后跪着道歉。
他只是收拾行李,买了最早一班回长京的车票。
他甚至不敢告诉大家,他就是Wolf!是环法总冠军!
他生怕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原生家庭,会拖累当时的队友。当时他不是没有收到欧洲顶级职业车队的邀请。
是他不敢接下这种邀请。
这种父亲!这种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