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来时,虞姿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勉力睁开眼睛,陌生房间的水泥天花板映入眼帘。
...这是哪里?
虞姿抬起手,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她所在的这个长方形房间面积很小,大约十二平方米,没有窗户,室内光线昏暗。
四面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似乎都未经装修,仍保持着最初的水泥灰色,给人以压抑的感觉。
此刻,虞姿正坐在房间正中间、一张薄薄的床垫上。
莫名其妙地来到陌生的房间里,她第一时间寻找出口。
——房间居然足足有两个出口。
两扇深黑色的门,分别在虞姿的正前方和右手边的两面墙上。
它们都关着,不知通向哪里。
一把浅灰色的折叠椅,被放在虞姿正前方的那扇门旁边。
房间里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设施。
在她斜后方的角落里,安装了一个普通的钢制洗手池,和一个蹲式厕所;厕所上方的墙上,固定着一个淋浴喷头,代表这里是淋浴处,但淋浴处四周没有任何遮挡,连一个塑料帘子都没有。
这种装修风格...
虞姿只在监狱纪录片里见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使得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低下头,打量自己。
还好,她还穿着昨晚出门时的那身黑色运动服,就是鞋子不知为何不见了,脚上只剩一双白棉袜。
她身上没有手铐、没有脚铐、没有项圈,没有任何东西限制她的自由。
——多希望,她只是因为醉倒在街头,被萨普当地的警察发现,为了不妨碍市容,警察把她送进了收容所,这只是收容所的某个房间...
然而,她身旁还散落着几样东西。
是昨晚,她彻底醉倒前,身旁散落的那几样东西。
几个空酒瓶。
一包开了封、抽掉了小半盒的烟。
一个打火机。
她的手机,已因电量低而自动关机。
甚至还有一个塑料袋——虞姿昨晚买酒时,便利店附赠的那个塑料袋。
把虞姿弄到这里来的那个人,似乎有着某种怪异的幽默感,他不仅带走了虞姿,还把当时虞姿身边所有的物品,统统也带了过来,并像还原现场那样,原样把它们摆回了她身边。
她的所有物品都在。
唯独,少了她的琴盒。
琴盒里,装着这几个月里,她在琴房练习时用的那把小提琴。
虽然那只是她在沙国的琴行里买的,一把万元级别的当代小提琴。
但虞姿总是照顾好她的琴。
昨晚,就算醉倒在路边,她也不忘把琴盒紧紧抱在怀里。
偏偏此刻,连买酒的塑料袋都在这里,琴盒却不见了。
能干出这种事、还特意拿走了她的小提琴的人...
除了叶明来,还有谁呢。
像头顶那把悬了太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明明被绑架了,在恐惧之外,虞姿却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知道她不能躲一辈子。
她只是想,再久一点、再多一点时间...
至少,让她先把那把【伊莎贝拉二世】,再次从沙国王室那里偷走。
那时,哪怕被叶明来找上门来算账,她也算没有遗憾了...
可惜,在那之前,叶明来已经抓到了她。
他都知道了什么?
他又会对她做些什么?
在沙国的那几个月里,虞姿有过一些相当恐怖的噩梦,开头都是她被叶明来抓到了。
现在,正像一个噩梦的开始。
尤其,虞姿注意到,地上散落的这些物品里,除了少了一把小提琴,还多了一样、不该掉在地上的东西。
就是那只躺在她大腿旁边的、灰色老式翻盖手机。
马金娜送她的一次性手机。
虞姿一直随身携带它,把它好好的保存在衣服内层的口袋里。
它怎么会掉在地上?
她喝醉之后,马金娜给她打电话了吗?
隐隐约约的,虞姿有接过电话的印象。
当时,马金娜对她说了什么?
尝试回忆起具体细节的那一刻,虞姿蓦然打了个寒战。
好像大脑中有几个细胞,记起了当时惊惧万分的感觉,再次向她的身体发送出警报的信号。
不过,这就是虞姿目前所能想起来的一切了。
昨晚,马金娜究竟想提醒她什么...?
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虞姿偏偏想不起来。
另一些她不想记起来的事情,倒是不请自来,分外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昨天晚上,宋瑾向她忏悔的那些话...
她的遗憾、她的愤怒、她迟来太久的恍然大悟...
还有当宋瑾离开后,她将头抵在妈妈的墓碑上哭泣时的伤心与无助...
多可恨啊!她才清醒,痛苦就追了上来,对她纠缠不休。
虞姿把这些情绪推到一边。
她强自命令自己站起来,走向角落里的洗手池,准备洗漱、开始新的一天。
无论这新的一天将有多么糟糕...
走到洗手池前,虞姿发现,这里为她准备了还算齐全的洗漱用品。
洗手池左侧的台面上,摆放着牙杯、牙刷、牙膏、洗面奶、面霜...
全是她以前常用的牌子。
这些洗漱用品,看起来太眼熟了。
而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这该不会是,她跑路前,留在叶明来在静河中央街区的房子里的那些吧?
虞姿的记性,没有好到能记住,当时她留下来的牙膏和洗面奶用到还剩下多少、是否就是现在她面前的这一只。
但她绝对记得,这对和叶明来情侣款的牙刷和牙杯。
...这还是叶明来特意在圣莫里斯的纪念品商店里买了、带回来送给她的呢,因为那次她以来月经为借口,没有和他一起去圣莫里斯...
——当他想着她、买下这对牙刷和牙杯时,她正忙着把那把仿品小提琴偷偷藏进他的卫浴间...
真没想到,她跑路之后,叶明来居然没有把这些东西扔掉。
他将它们好好保存,时隔数月后,又把它们再次摆到她面前。
...算了,才几个月,肯定还没过期,还能用。
虞姿无视了自己抽痛的胸口,抓起那只曾经和叶明来情侣款的牙刷,挤上牙膏,塞进自己嘴里,机械地刷牙。
洗漱过后,她又拿起那瓶放在洗手池右侧的五百毫升装能量奶昔。
这应该就是为她准备的早餐了。
拧开奶昔瓶盖前,虞姿看了一眼口味。
西柚味。
是她喜欢的口味。
虞姿将能量奶昔、和那些堵在她喉咙口的复杂情绪,一并吞进肚子里。
洗漱好了,肚子也填饱了,在清爽舒适的感觉中,虞姿逐渐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酒味和烟味。
来源于她身上那套黑色运动服。
想想不久前、她穿着这套衣服醉倒在萨普的大马路边...
虞姿嫌弃地把运动服脱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她里面还有一件短款的白色紧身背心,和一条同色的短裤,房间里不冷,足够用了。
等虞姿打理好自己,尝试开门——当然打不开——失败,只能在房间中央的床垫上盘腿坐下,盯着地面发呆...
几分钟后,她正对面的那扇房门被打开了。
不出所料的。
叶明来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将门口那把浅灰色的折叠椅,拖到距离虞姿仅仅两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的姿势很放松,结实而修长的腿随意地伸开,几乎踢到了虞姿的小腿。
他俯视她,仔细地打量她。
他的目光,像大型猫科动物的舌头那样舔舐在她的脸上,几乎要刮掉她一层肉。
被这样死死地盯着,虞姿有点不自在。
毕竟五个月不见。
竟然不适应他的凝视了。
虞姿无法与他对视,只是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很好。
他的模样与以前毫无分别,一点不见憔悴,仿佛虞姿的出现与离开没有在他生活里激起任何波澜。
至于他是否在虞姿生活里激起了波澜...
虞姿不想思考这种问题。
她将昨晚宋瑾曾说过的话,锁进脑海中最黑暗的角落里,不去理会。
现在她该想的,是如何从这个牢房里离开。
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无论情况多么糟糕,她总会想办法...
虞姿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了死寂的空气:“好久不见呀,叶明来。”
叶明来点点头,语气平静:“嗯,好久不见。”
虞姿拿出和老朋友寒暄的态度,问他:“最近怎么样,过得好吗?”
“还不错。你怎么样?”
“我...也还行。”
叶明来打量了她片刻,说:“你把头发剪短了。”
的确。
她以前标志性的、充满烟视媚行氛围感的金棕色长卷发,变成了乌黑的齐耳短发。
虞姿耸耸肩:“是啊,我头发早就剪短了。——失恋之后,不都要换发型吗?”
话虽这么说。
以前无缝衔接那五任暧昧对象时,虞姿可从来没换过发型。
她故意扔出这个话题。
叶明来却没有上钩。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会配合演出地问一句,‘以前为什么不换发型’。
那样虞姿就可以告诉他,之前那几任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有这次和叶明来分开,她的心才碎了,所以只有这次才算失恋。
叶明来肯定会吃这一套的!
可是,这样的花招,虞姿没有机会用。
叶明来直接换了新的话题。
他将视线投向她脖子左侧。
那里,有一块淡紫色的淤痕。
也就是她长时间练习小提琴、造成的琴吻。
他问:“这段时间,你还在练琴?”
虞姿不怎么想和他说起小提琴方面的话题。
她摸了摸那块琴吻,满不在乎地回答:“我怎么就还在练琴了?说不定,这是我新男朋友弄的呢。”
说完,她屏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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