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蝶屋一成不变的节奏中缓慢流逝。身体的疼痛逐渐钝化,骨折处开始发痒,是愈合的迹象。你遵照医嘱,按时服药、进食,配合换药,表面上平静地接受着护理,甚至偶尔会和来探望的香奈惠简短交谈几句,询问辖区近况。但你眼底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和自我封闭的倾向,并未随着身体的恢复而消散,反而因有更多时间独处静思而愈发沉淀。
这天下午,冬日的阳光难得有些暖意,透过纸窗照进房间。你正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丫上,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那种熟悉的、自我厌弃的冰冷感再次悄然弥漫。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请进。”你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房门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外面套着红色羽织,黑色的头发柔软,海蓝色的眼眸清澈,面容依旧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比起最初在藤袭山相遇时多了几分沉静。是富冈义勇。
他手里拎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站在门口,看着你,神情是一贯的认真,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关切。
“审神者。”他开口,声音平稳,“听说你受伤了,在蝶屋。我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顺路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路上买的柿饼。上次你寄给我的那种。”
他将包裹放在你床边的小几上,动作自然,然后在你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端正的石像。他没有立刻询问你的伤势,只是安静地看着你。
“谢谢,义勇。”你对他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义勇没有说话,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只是异常专注,仿佛能穿透你平静外表下那层刻意维持的淡漠。你知道的,义勇在某些方面直觉惊人,有时更是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敏锐。你竭力隐藏自身的负面想法,不想让小伙伴为自己担忧。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你在难过。”义勇突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平静的陈述。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却一针见血得让你心头一跳。
你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没有,只是有点累……”
“和那时的我一样。”义勇打断了你,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最终选拔之后,我醒来后,觉得自己是累赘,什么都不配得到,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你怔住了,抬眼看向他。他海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你的样子,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感同身受的理解。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深陷自责泥沼的模样。
“那个时候,你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得。”义勇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说,否定自己得到的结果,是在否定锖兔的选择和价值。你说,结果已经发生,与其纠结配不配,不如想想拥有这个机会后,要怎么做。”
他复述着你当初的话,一字一句,竟然记得很清楚。然后,他微微偏了下头,看着你,眼神清澈:“现在,你也在否定自己。否定自己战斗的价值,否定自己活下来的意义,否定自己作为‘柱’的资格。你觉得……自己没能斩杀那只鬼,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失败,是拖累,不配被救,不配休养,甚至……不配继续活下去?”
他的话语如同一面镜子,直接照出了你内心最不愿面对的、那些黑暗扭曲的念头。你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对了。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义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一种“我懂”的共鸣,“觉得自己没用,是负担,恨不得消失掉。但是,你把我拽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然后更加认真地看着你:“现在,轮到我了。”
你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无比诚挚的、想要帮助你、就像你曾经帮助他一样的决心。
“……不一样。”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我当时……只是说了几句话。我没能杀死那个上弦鬼,还差点死掉,需要别人来救,需要占用蝶屋的资源,需要别的柱来替我干活……我所有的力量,都像是借来的,关键时刻还是不够……”
你将压抑在心头的想法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那些关于大典太记忆冲击带来的冰冷孤寂感,关于对自身力量根源的自卑,关于未能达成目标的愤怒与无力,关于成为他人负担的羞愧……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尽管这个出口本身也并非全然阳光明媚。
义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会轻轻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待你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力量是借来的,所以就不算自己的吗?”他问,语气带着单纯的困惑,“日轮刀是刀匠打造的,呼吸法是前辈传承的,战斗技巧是老师教导的……按照这个道理,我的力量也是‘借来’的。但我们用这些‘借来’的力量去杀鬼,去保护人,结果是真的。你逼退了上弦之鬼,保护了辖区可能被猎杀的武者,这个结果也是真的。”
他逻辑清晰地反驳着你关于“借来力量”的自贬,方式简单直接,却意外地有说服力。
“至于没能杀死他……”义勇顿了顿,“上弦之鬼很强。我听说,柱里也常有单独遇到上弦后重伤甚至死亡的例子。战斗的结果,受很多因素影响。你还活着,他退走了,这就足够了。”
“而且,”义勇的目光落在你打着绷带的手臂上,“受伤,被救,接受治疗,这些都是战斗的一部分。就像在藤袭山,我受伤,被锖兔救,锖兔又被你救,最后大家一起通过了选拔。这是结果的一部分。你现在在这里,也是你战斗的结果之一。”
他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直白的逻辑,将你心中那些关于“拖累”的纠结,化解为伙伴们互相帮助的自然而普通的一环。
“最重要的是,”义勇看着你,海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微光,显得格外清透,“你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变得更强,有机会在下一次,真正地斩杀他。就像你当时对我说,与其懊悔,不如去想接下来怎么做。”
他将你曾经送给他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你。
你听着他少见说了这么一大段话,逻辑清晰、又字字恳切的安慰你,看着他努力想要表达清楚、甚至有些着急而微微抿起的嘴角,心中那片冰封的、自我厌弃的荒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细流。那股因大典太记忆带来的、不属于你的漫长孤寂与冰冷,似乎也被这份属于“现在”、属于“活着的人”的关怀,冲淡了些许。
他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道理,只是用他最习惯的、直来直去的方式,看到了你的痛苦,理解了你的痛苦,然后,用你曾经点亮他的那盏灯,试图也照亮你此刻黑暗的路。
这份心意,如此直接,如此坦诚,如此……珍贵。
你看着他,许久,嘴角终于动了动,扯出一个极淡的、却真实了许多的弧度。“谢谢你,义勇。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义勇似乎松了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也放松了些许。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笑容,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嗯。你能明白就好。” 他想了想,又说,“你之前寄给我的柿饼,很好吃。这次我也买了。希望……你喜欢。”
话题忽然转到柿饼上,这生硬的转折让你愣了一下,随即心中那点残余的阴郁也被冲散了些。你看着他认真推荐柿饼的样子,轻声应道:“嗯,我会吃的。”
然后,义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你放在被子上的、因为刚才情绪波动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他思考了一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语气带着一种单纯的、确认般的认真,开口问道:
“你……要摸头吗?”
你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义勇见你没立刻回答,以为你没听清,或者没理解,便微微朝你这边侧了侧身,把脑袋往前送了送,方便你够到,同时解释道:“在藤袭山的时候,还有后来……你好像很喜欢摸我的头。每次摸完,你看起来……会高兴一点。”
他的逻辑很简单:你以前喜欢做这个动作,并且做这个动作时情绪会变好 →你现在情绪不好 →或许做这个动作能让你变好一点。所以,他提供了这个选项,如同递上一块柿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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