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的县主封赏打得小琉措手不及。
她逃走的计划全打乱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琉在房中踱来踱去。
县主无疑是个亮晃晃的金帽子,而小琉之所以选择隐名出逃,一则为了远离秦家,二则自己涉世未深,恐惹祸上身殃及晏家,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想晏庭知晓。
现在又来了个魏王府,传闻魏王礼贤下士,乃宗室的一股清流,而小琉行事没有章法,恐以后会牵连魏王府。
不行,她不能受赏,待六叔回来,她要向六叔问清楚。
老夫人房中,晏庭候在桌边,给母亲沏上热茶后,才撩开衣袍入座。
老夫人淡淡瞟了眼热茶并未饮,“当年你入行伍是否和琉丫头的父亲有关?”
晏庭笑了笑,“秦相于我有知遇之恩,但儿子的决意与他无关,朝中多半的人是长孙氏的党羽,科举式微,连圣上都拿根深蒂固的大族无法,我一个文官,又怎能不受其掣肘。西北逐渐壮大的哧诃部落,屡次三番挑衅我边境子民,这正是我大展身手,立功劳的好时机。”
“那魏王怎会突然要收义女?魏王莫不是与秦家还有渊源?”
晏庭摇了摇头,“不是与秦家,是与秦相。魏王喜爱诗词,曾与秦相交好,但楚波门事变后,魏王就自请离京与魏王妃游山玩水去了。”
老夫人大抵懂了,这不就等同于晏家替魏王府养了这么多年小琉吗?
晏庭垂眸深思,其实他并未与母亲坦然相告。
多年前晏庭做太子伴学时,太子李邑就曾问他:对朝局有何看法?
晏庭只回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邑靠着母族的势力坐稳了东宫,焉知以后的的皇位是否能坐稳?
晏庭想有一番作为,奈何官场污浊,沆瀣一气。他想做一匹驰骋的快马,太子李邑便解了马栓,任他天地自由。
如今李邑已做了皇帝,是时候将马收回来,为己所用了。
晏庭受李邑驱使,可说是皇权的象征,皇帝的手能伸到哪儿,晏庭便能去多高。
可晏庭回京并未邀功,而是只恳求圣上能兑现昔日东宫的诺言。
“他日我若凯旋,希望换得秦相之冤昭雪。”
可秦相的冤案怎可轻易翻案,赐死秦威远的那杯毒酒乃先皇所赐,如若翻案,青史岂不留下先皇昏庸的恶名?李邑是儿,自然不能做对不起老子的事。
既对不起秦家,折中考虑,圣上便将恩赐弥补给了秦威远独女秦琉。
魏王便是个不二人选。
魏王远在烟雨江南,得了皇侄的来信,便匆忙启程回京。
纳秦琉为义女,魏王打心底乐意。
这才有了县主之位的赏赐。
晏家一同跟着沾光。
想到晏家与宗室多了层关系,老夫人展颜一笑,小琉这丫头确实过得苦,往后有了魏王府的照拂,以后的路多少顺遂点。
“话说,小琉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了,有了魏王和魏王妃,倒是不用我们操心了。”
晏庭眉头不自觉蹙起,“小琉还小,何须这般快就议婚?”
老夫人轻笑一声,“十年前你说收养小琉,我只当笑话,熟承想,小琉真在晏家长成了黄花大闺女。你六叔的职责尽了,往后的路该她自己走了。”
晏庭沉默片刻,敛了敛额,说话间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意,“小琉好歹唤我一声六叔,她的婚姻大事自然也要经过我手,我看不上的郎君,小琉自然也瞧不上。”说罢起身向母亲告退。
回到院子里,小琉正站在他屋前,眼神不知盯着何方。
想到方才房中与母亲所谈,再看看站在他眼前的小琉,晏庭竟生出回来好几日,却从未仔细端详过小琉的错觉。
八年足够让人忘记过去,让人焕然一新。
十年前的秦家老母寿宴,晏庭受邀前去。
推杯换盏间,旁人的酒水无意泼到了他衣服上,晏庭只好被下人领去后院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不远处的廊下站着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小娘子,小娘子穿着素雅,全身打扮像府里的丫鬟。
老婆子嗓门大,训斥声不断,许是下人手生犯了错。晏庭本不想打扰别人府中内宅的事,可看那边的架势似愈演愈烈,时不时有人经过乱瞟几眼,小丫鬟的头越垂越低,简直要羞愤至死。
晏庭走了过去,打断道:“这位嬷嬷,请问前院怎么走?”
郎君气度不凡,肯定是贵客,婆子骂人的气势收敛几分,笑眯眯道:“您怎往后院来了?”
“方才席间衣服也贪了酒,这才来的后院。”
“哪个小丫头办事这么不利索,哪能扔下郎君不带回呢?”婆子对上晏庭的脸阿谀笑道,“郎君,我这就领你过去。”
走之前还不忘白了一眼秦琉,“郎君见笑了,新来的不懂事。”
晏庭余光扫了一眼那女子,看那懵懂样貌,不过才是个女童,小小年纪却已卖身为奴,身材消瘦,两只眼睛通红,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回到席间,晏庭脑中仍时不时回想那个眼眶湿红的女童,心中不免愤懑。秦家好歹诗礼簪缨之族,怎么对待奴仆却如此苛刻。
食毕,下人端上了浓茶。
小琉跟在队伍里,算准了位置,走向那位郎君的身边。
似是下定某种决心,小琉左脚绊右脚,连人带茶摔了过去。
不合身的衣服此时发挥了作用,短了的衣袖恰好露出她伤痕累累的右臂。
晏庭下意识扶住她,忽略溅到手上的热茶,注意全被她胳膊上令人胆寒的伤痕吸引了去。
有人摔了,举座皆惊。有打眼瞧热闹的,也有真关心的。
秦家家主乃秦琉的二叔,听说出了事,他作为东家赶紧来打圆场。结果瞧见是秦琉装丫鬟上了前厅,还闹出了这番笑话,气不打一处来。
“小琉!你怎么来了正厅?”
闲言碎语中,有人认出来了,“是秦琉吗?秦琉不就是已逝的秦相的孤女?!”
晏庭心里一沉,目光黏在她身上,秦相的女儿还在世?
市井都传秦相畏罪自尽后,秦夫人带着女儿随夫君去了。
晏庭也以为……
秦威衡的脸色渐渐阴沉,狠狠盯住秦琉。
小琉攥紧晏庭的袍衫,躲在他身后。
秦相对晏庭有知遇之恩,旁人都议论晏庭虽有才,却靠的是贵人引荐,天下真才实学的人多了去了,哪能都入圣上眼。
唯有秦相对他正眼相待,同在东宫时,秦相也时常对他指点迷津。
晏庭奉圣命调任江宁县县令时,秦家还一片欣欣向荣,可是再回长安,便听闻了秦家的噩耗。
秦家人自然不认她是已逝的秦家大郎的女儿,秦威衡只向众人解释她是新来的下等婢子,遮遮掩掩就这么搪塞了过去。
可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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