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她面有六分像。
惜她命若夏花短。
几声极轻的脚步声响起,随即,一件华贵的暗紫色外袍,缓缓覆上那具失去形状的皮囊。
九王爷俯身,伸出手掌,轻轻地阖上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这一夜,喧嚣散尽,似乎别样安静。
月仍圆,星如昨,一条人命,有如石子投海,激不起半分回响。
“来人,”他缓缓直起身,面上惯有的轻佻褪得一干二净,“寻个妥当的地方,好生安葬了吧。”
一言罢,他不再看那团被紫袍覆盖的物事,转身离开厢房,一步步踏上通往顶楼的阶梯。他的步履依旧不疾不徐,然而少了人声鼎沸,竟透出一股孤清。
与此同时,楼外长街。
屠湘歌脚下生风,扛着裹成蚕茧的元祯,几乎是一路小跑,“咻咻”蹿出好几条街。
许是头朝下被扛了一路,以致血液逆流,倒把元祯从那一团混沌的云山雾绕里给冲醒几分。
“呕——”
一声实在压抑不住的干呕,从他喉咙里挤出。
屠湘歌心下一凛,赶忙停步,小心翼翼将人从肩上放下,扶着他站稳。
元祯脚一沾地,便觉天旋地转,胃里直翻江倒海。
他跌跌撞撞扑到路边,抱住一棵碗口粗的柳树,弯下腰便是一阵搜肠刮肚的狂吐,直吐得眼冒金星,胆汁上涌。
屠湘歌见状忙跟过去,一手用力替他拍着背,一手叉着腰,嘴里像点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个没完:
“让你不着家,让你没事儿又去外头喝酒!”
“妖怪见天来,你心里就没点儿数么?咱们让妖精盯上了!”
“你说你风吹就倒,打架不会,怎么想的敢让自己落单?”
“这年头单身娘子不安全,你以为单身男人就安全了?”
“湘湘……”
元祯吐得差不多了,虚弱地抬起头,一声含混的呼唤,总算掐断了屠湘歌的说唱。
“怎么了?”
屠湘歌立刻收声,凑过去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想也不想便扯起自己的袖角,给他仔细擦拭嘴角的污渍,“可是哪里难受啊?”
“……”
元祯没说话,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人影晃动,时而清晰,时而重叠。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捧住屠湘歌的脸。温热的触感传到指尖,他喃喃有声:“是……是你么?”
屠湘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是,是鬼。吃你来了。”
元祯怔了怔,蓦地牵起嘴角,“是你,就是你。”像是终于确认了最重要的宝物,他猛地收紧双臂,将人狠狠搂进怀里,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对不起……”他把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屠湘歌只觉八爪鱼索命,但堆了一夜的着急上火和忧虑,瞬间倒塌成废墟。
眼前这人,她自小便没法子的,莫说打,说重两句自己还难受呢。
于是她只是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他背脊,放软了声音:“对不起什么呀?”
元祯在她肩头蹭了蹭,声音低落地几乎要听不清:“我……我竟然亲了别的女人……还是当着你的面儿……”
屠湘歌:“……”
哪壶不开提哪壶。
环在他腰上的手,指关节动了动,蠢蠢欲动地想往他软肉上掐一把。可人刚吐过,酒醉难受,更兼差点儿被人占了便宜————自我消解大半,那点“惩戒”的心思也烟消云散。
“算了,你也是身不由己,那妖怪使了手段不是么?”话说完她都得替自己拍案叫绝————这么明事理的娘子不多了吧?
不想,元祯却像是被她的话刺了一下,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不要算!”他忽然抬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急切,“不要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不要这么……不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
醉过去的记忆模糊,醉之前的记忆清楚。
他将酒肆掌柜那句「有事要跟娘子说」牢记于心,此刻借着残留的酒意和满腹委屈,一股脑儿地倾吐出来:
“你就不难过,不心痛,不生气,不……不嫉妒吗?”
屠湘歌是个直肠子,一时没绕过他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只当酒鬼说醉话,依旧大度,“嗐,你那是中了妖法,自己控制不了,又不是故意的。我跟你计较这个干嘛?”
“那要是故意的呢?!”元祯猛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因为激动都烧红了眼尾眉梢,执拗地盯着她,要她一句话。
屠湘歌抱着他的手臂一僵,随即缓缓地将人推开,再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还想故意的?!”
“疼疼疼——”
元祯痛呼出声,龇牙咧嘴,可奇怪的是,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竟奇异地落了地,一时踏实无比。
“现在知道疼了?”屠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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