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最后一桶热水倾入宽大浴桶,水汽随之蒸腾。龟奴拎着空桶,从始至终低眉敛目,悄无声息地进来,再悄无声息地倒退而出。
一声“吱呀”,门扉缓缓合拢。
屏风之后,水汽氤氲。
九王爷舒展手臂,由漱玉近身伺候,一层层褪去繁复衣袍。鸣珂在旁整理沐浴所需的香膏、棉巾,随后提起一只竹篮,素手轻扬,将篮中花瓣,徐徐撒入浴汤中。
片刻后,九王爷踏入浴桶,水位逐渐上移,漫过他玉石般的胸膛。他头颅向后轻扬,发出一声喟叹。
漱玉挽起衣袖,露出皓腕,用浸湿的软巾替他擦拭胳膊。鸣珂则执起玉梳,坐在他身后,温柔细致地梳理着他散落的墨发。
九王爷缓缓闭上眼,舒服得理所应当,其后不知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轻笑出声。
漱玉与鸣珂自小便被挑选至九王爷身边,多年相伴,情分与了解都非寻常仆役可比,私下里相处,言语并不十分拘礼。
见他忽然发笑,性子更活泼些的漱玉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手上动作未停,口中却已发问:“王爷这是笑什么呢?怎这般开心?”
“笑……”九王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带着孩童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与促狭,“笑那些闻了‘红绡引’,却只当寻常助兴药物的人,会否顺其自然,还是顽力抵抗?”
“呀!”漱玉闻言一声轻呼,手上动作都顿了顿,“那可是‘红绡引’,还是乖乖顺从的好。若不及时疏解,拖得久了,好人也得被逼疯。”说罢,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鸣珂,似在寻求印证。
鸣珂眼眸半敛,专注地梳理手中长发,却也感知到漱玉的视线,她眼皮都不抬,淡淡接口道:“若果真只当是寻常,还试图以冷水强压,意志硬扛,那便更糟。药力非但不会化解,反而会被逼入骨髓,更是折磨。”
“正是呢!”漱玉连连点头,随即面上飞上红霞,“到时候可不是春风一度能化解,可是连着几天都下不了床呢。”
九王爷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闭着眼,笑意越发明显。他脑海中浮现出屠湘歌风风火火的模样,已然可以预见她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悠悠开口道:
“虽不过一面之缘,但我猜……她现在正按着她夫君,双双泡在冰水里。”
说着话,他指尖轻敲着浴桶边。
“哒哒哒……”
规律的轻响,和着他愉悦的低笑,一下又一下。
“噌——”
“噌——”
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沉重物体被拖拽过地面的摩擦声。
屠湘歌发现冷水有效后,不敢瞎耽搁,跌跌撞撞跑回屋,将浴桶搬出门,一路拉到水井边,哐哐往里倒井水。
重复打水的间隙,她终于有时间,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妖怪来得毫无征兆,就在自家院子里,目标明确,直取性命。
第二个妖怪接踵而至,手段更为诡异刁钻。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交谈,上来便是杀招。而等剥开他们人皮,她除了知道他们都来自「纳愿阁」,是排行第四和第二的杀手,其余一概成谜。
许是「晦明司」给赏金太麻利,沉甸甸的金饼入手,既解决家中用度,又带来某种成就感,她竟一直未曾深究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自己出身市井,靠杀猪卖肉为生,是怎么招惹上纳愿阁,以至他们非要她命不可?
直到玉兔出现。
玉兔的心机和手段,其实并不高明。甚至还没往日里,她从买肉妇人那里听来的宅斗有水平。便是她这样的直肠子,都能一眼看穿其目的。
「你对你的爱人深信不疑?你信他绝不会负你、伤你、害你?」
「你知道纳愿阁为何接连派人来杀你么?你以为……是谁下单买你性命?」
玉兔第一次死前的话语,指向性实在明显。
假设……
屠湘歌倒水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眉头紧锁。
假设纳愿阁当真是接了元祯的单,才派遣杀手取她性命,两次不成又派来玉兔,改用软刀子,离间他们夫妻,要她深信元祯不仅负心薄幸,甚至欲置她于死地。
那么,她相信之后又会怎样?
与元祯争执,决裂,一别两宽,写下和离书?
再然后呢?
屠湘歌将最后一桶井水注入浴桶,看着清澈水面微微荡漾,倒映着星月更显冰凉。她扶着桶沿,心中亦泛起微澜。
“杀我时刀刀致命,不见犹豫,所以我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祯,”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清,“和离之后的阿祯恢复自由身,所以图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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