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把最后一缕霞光吞进云层,念府后门就溜出来六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沈知韫领头,揣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尖还沾着萧念书房的朱砂印泥,走两步就低头瞅一眼,生怕走错了。
“都记好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点大哥的威严,“迷雾林晚上有瘴气,走散了就吹哨子,别瞎喊——上次沈屹星在御花园喊‘有蛇’,结果把巡逻的禁军引来,咱们蹲假山后躲了半个时辰,忘了?”
沈屹星嚼着颗糖,满不在乎地踢飞脚边的石子:“那能怪我?谁让那草绳长得跟蛇似的!再说了,这次是查案,又不是偷御膳房的桂花糕,怕什么?”
“你还说,警告你啊,别乱摸林子里的东西,上次摸了个毒蘑菇,差点把大家都带走。”沈知韫回头瞪他一眼,地图在手里攥得发皱。
“知道了知道了!”沈屹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短棍在树干上敲得“咚咚”响,“要不是你上次把地图拿反了,咱们能在山神庙蹲半宿?还说我呢。”他话刚说完,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手里的短棍“嗖”地飞出去,正好砸在前面沈清韵的后脑勺上。
“嘶!沈屹星你瞎啊!”沈清韵揉着后脑勺回头,琉璃灯的光扫过她的脸,能看见她眼底的火气。
“不小心的,不小心的”,沈屹星赶紧摆手,又偷偷往旁边挪了挪,怕挨揍。
沈夙眠把腰间的匕首别得更紧,眼神却瞟向沈知韫手里的地图:“哥,你这图靠谱不?别是从哪个摊贩那买的假货,上次你买的‘京城捷径图’,把咱们导到粪坑旁边了。”
沈知韫脸一红,赶紧把地图折起来:“这次不一样!这是从聊落羡那拿的,绝对保真!”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没底——那随从当时睡得正香,他是趁人不注意抽走的,连看都没仔细看。
沈漉允和沈行裴俩人跟在最后,手里各攥着个琉璃灯,灯芯裹着层薄纱,光线暗得跟萤火虫似的。沈漉允掏出块帕子,时不时擦一下沾了露水的裙摆,眉头皱得紧紧的:“好脏啊!话说我们为什么要晚上出来?白天查不是更清楚吗?”
沈行裴立刻接话,还故意踩了一脚路边的泥坑,溅起的泥点差点甩到沈漉允裙子上:“你傻啊!白天人多眼杂,凶手要是藏在林子里,不就被咱们吓跑了?晚上查才叫刺激!”
“你故意的吧!”沈漉允瞪他一眼,抬手就把手里的琉璃灯往他那边凑了凑,“再踩泥坑,我就把灯油泼你身上!”
“你敢!”沈行裴梗着脖子,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他可没忘了,上次惹急了对方,她把胭脂水粉混在一起,涂了他满脸。
六人刚进迷雾林,就被一股潮湿的雾气裹住,树叶上的水珠滴在衣领里,凉得人一哆嗦。沈知韫举着地图,借着微弱的灯光辨认方向,可没走几步,就听见“扑通”一声——沈屹星踩空掉进了个浅坑,溅了一身泥。
“操!谁他妈挖的坑!”沈屹星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草,“这林子里该不会有陷阱吧?”
沈清韵蹲下身,摸了摸坑边的泥土:“不像陷阱,倒像是下雨冲出来的土坑。不过咱们得小心点,这林子里树密,说不定还有别的坑。”
沈知韫突然停住脚步,做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前面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沈清韵悄悄抽出腰间的软剑,沈屹星把嘴里的糖咽了下去,手里的短棍举了起来。沈漉允和沈行裴则往沈知韫身后躲了躲,琉璃灯的光微微晃动,照得周围的树影跟鬼影似的。
一阵“簌簌”声从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还夹杂着“呜呜”的低响。沈屹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不会是凶手吧?听着像藏了什么东西。”
沈知韫深吸一口气,刚要往前挪,就见沈夙眠已经冲了出去,嘴里还喊着:“看我的!”她力气大,一把拨开灌木丛,结果里面窜出来的不是凶手,而是一只浑身是泥的野狗,嘴里还叼着块破布。
野狗被吓了一跳,“嗷”地叫了一声,扔下破布就往林子里跑。沈夙眠没刹住脚,扑了个空,差点摔进灌木丛里。
“艾玛!沈夙眠你是不是傻!连狗都分不清!”沈屹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短棍掉在了地上。
沈夙眠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都红了:“谁知道是狗啊!这破林子黑灯瞎火的,看错了很正常!”她说着,弯腰捡起那块破布,凑到琉璃灯前一看,顿时皱起眉头,“这布好像有点眼熟……”
沈清韵走过来,接过破布仔细看了看:“这是上等的云锦,而且上面的绣纹,跟上次遇害的张富绅穿的衣服一样!”
几人瞬间严肃起来,沈知韫也凑过来看:“这么说,这狗可能去过案发现场?”
“说不定还能跟着它找到线索!”沈行裴眼睛一亮,率先追了上去,“快追啊!别让它跑了!”
六人赶紧跟上,可那野狗跑得飞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没一会儿就没影了。沈屹星跑得气喘吁吁,扶着棵树直喘气:“操!这狗跑得比三姐追二表哥的时候还快!”
“沈屹星你找打是吧!”沈夙眠瞪他一眼,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手腕却被沈知韫一把拽住。
“别闹,先……”话还没说完,就见斜后方的灌木丛突然“哗啦”一声响,那只野狗居然又冲了出来!直愣愣往沈屹星这边扑——大概是记恨刚才他举着短棍撵得最凶。
“我操!”沈屹星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往旁边躲,眼瞅着狗爪子都快挠到他裤腿,他慌得随手一抓,正好攥住身后沈漉允的胳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直接把人往前一扔,嘴里还喊着:“挡一下!挡一下!”
沈漉允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衣领一紧,整个人就往前踉跄着扑出去,下意识张开胳膊一抱,正好把扑过来的野狗搂了个满怀。狗毛混着泥渣蹭了她满脸,那股子腥臊味直冲鼻腔,她僵在原地。
野狗也懵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弄得没了脾气,嘴里的呜咽声都弱了半截,爪子扒拉着沈漉允的衣襟,沾了满襟的泥。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沈知韫最先回神,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扣住野狗的脖子,沈行裴也扑过去死死压住狗的后腿,俩人一左一右,总算把这乱窜的狗制住了。
沈漉允这才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自己的烟粉色的裙摆沾满了泥点,袖口还蹭了块狗毛,连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发带都歪到了脑后,沾着几片枯草。她这辈子最见不得脏,当下脸就黑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转头瞪着沈屹星,骂道:“卧槽你妈的沈屹星!你有病吧?!”
沈屹星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不是故意的,那狗突然冲出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你拿我当挡箭牌?你平日欺负萧堇沂就算了,既然还欺负我?上次你把他的墨宝换成鬼画符,害他被太傅罚抄《论语》一百遍,这次又把我当挡箭牌!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告诉娘!”
“都别吵了!”沈知韫突然喝止,他蹲在野狗旁边,指尖捏着一根沾在狗毛上的羽毛,“快来看这个,这羽毛好奇怪。”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凑过去一看——那羽毛比寻常鸟羽长一倍,羽尖泛着淡淡的青蓝色,根部还沾着点干燥的红土,摸起来质地坚硬,跟萧国和帝国常见的雁羽、鹰羽都不一样。
沈漉允也顾不上生气了,蹲下身仔细打量,眉头越皱越紧:“这是朔方的‘青翎鸟’羽毛!”她听萧念说过,朔方地处西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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