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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帝阙浮沉,暗礁潜流

小说:

萧墙龙影,九州潮

作者:

黎筱念

分类:

穿越架空

沁芳宫的烛台燃着南海进贡的龙涎香,烟缕缠上描金帐幔,在明黄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影。萧然的龙袍被随意扔在脚踏上,玉带坠子蹭着砖地,发出轻响。苏朝歌蜷在他怀里,葱绿宫装的领口松了两颗珍珠扣,露出半截莹白的颈,指尖正缠着他的袖摆打转。

“陛下,”她忽然抬头,鬓边点翠簪子蹭过萧然下巴,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听闻长公主回来了?”

萧然正把玩着她发间的珠花,闻言“嗯”了一声,指尖顿了顿。他今日本是要去竹清宫的,可被苏朝歌缠着说了半宿体己话,竟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臣妾还没见过长公主呢,”苏朝歌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想来定是位风姿卓绝的人物,不然怎能让陛下这般挂心。”

萧然低笑,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小嘴,倒会说话。阿姐她……性子烈了些,却不是寻常女子。”

“烈些才好呢,”苏朝歌眼尾挑着笑意,指尖却轻轻掐了掐他的腰侧,“不然怎镇得住那些老狐狸。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半截,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臣妾愚钝,总觉得‘国主’与‘国君’并存,倒是桩新鲜事。”

帐外的漏刻滴答响,萧然的手指停在她发间。这两个称谓,像根细刺,埋在他心头好些年了。

“当年若不是阿姐,朕也坐不稳这龙椅。”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那年父亲骤逝,藩王觊觎皇位,是萧念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摁在龙椅上,玉鞭抽在金砖上的脆响,至今还在耳边。

“陛下说的是,”苏朝歌立刻点头,眼波流转间却添了几分忧色,“长公主劳苦功高,萧国上下都该感念。只是……她毕竟是出嫁的女子了呀。”

她抬起头,烛光映在她眼里,竟像是含着泪:“如今长公主已是帝国皇后,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妾就怕……就怕她哪天顾此失彼,忘了萧国。”

萧然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苏朝歌见状,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像条小蛇钻进他耳朵:“陛下您想啊,这天下终究是姓萧的。可满朝文武,谁不是看长公主的眼色行事?户部的账本,兵部的兵符,甚至连各州的赋税,哪样不是先送到念府过目?”

她忽然坐起身,葱绿裙摆扫过他的膝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臣妾前日去给皇后请安,听见几个小太监嚼舌根,说……说外头都传,萧国的天,是长公主撑着的。”

帐内的香气似乎浓稠了几分,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萧然想起登基那天,萧念亲手将玉玺塞进他手里,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慌。当时她说:“陛下年幼,本宫暂替他管着这天下。”可这一管,就是十几年。

这些年,他渐渐习惯了。习惯了将奏折交给萧念,习惯了朝堂上争论不休时,只要有人提一句“长公主定不会同意”,便能瞬间安静。可苏朝歌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那层名为“习惯”的薄纸。

他当然是不甘心的,不然也不会暗地……

“阿姐……她只是帮朕分忧。”萧然的声音有些干涩,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底气。

苏朝歌却像是没听出他的窘迫,指尖仍在他心口画着圈,声音愈发轻柔:“分忧自然是好的。可陛下您想啊,您是萧国的国君,长公主是国主,这‘国君’与‘国主’,听着就像是……”她顿了顿,抬眸时,杏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是两座山,挤在同一片天地里呢。”

“一山不容二虎”——她没说出口的话,像冰锥似的扎进萧然心里。

秦相算是萧念的老师,秦鹤苒又是萧念的好友,秦家满门都是“念党”;手握兵权的阮将军,是和萧念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就连御林军统领,都是萧念当年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亲兵。哪怕是那几个弟弟,眼里也全是“长姐”。满朝文武,放眼望去,竟找不出几个真正“听他号令”的人。

“陛下?”苏朝歌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您怎么了?”

萧然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茫然。“阿姐她……不会有二心的。”他像是在说服苏朝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朝歌也跟着坐起来,亲手给他披上外袍,指尖划过他冰凉的手腕:“臣妾自然信长公主对陛下的心意。可人心是会变的呀。”她垂眸,“何况,长公主如今是帝国的皇后。您说,她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萧国的百姓,还是帝国的江山?”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萧然心上。

“您是天子,本该一言九鼎,可现在……”欲言又止,“连太后娘娘…”

“住口!”萧然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这件事情是宫里严禁的事,当年萧念在竹清宫与林茵争吵,转天林茵就“暴病而亡”,宫里的流言像野草,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是谁,但是没人敢说啊。想起她处理掉武氏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时的狠绝——连亲生母亲和侄女都能下手,这心,到底是有多狠啊?

苏朝歌被他吼得一哆嗦,瞬间红了眼眶,跪坐在榻边:“臣妾该死…陛下息怒。”她低下头。“今日这件事不许再提。”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

萧然叹了口气,披上外袍走了出去。却没注意到苏朝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竹清宫,纪璟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碎发,淡绿色裙裾上还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刚被人从被窝里直接薅过来的。她揉着酸涩的眼睛,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卫凛那家伙是不是跟我有仇?我刚把脑袋挨着床板,他就跟捉贼似的踹门,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合着你这‘急事’就是把我从被窝里拎过来发呆?”

萧念正用银签挑着灯芯,闻言抬眸:“再睡就天亮了。”她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茶盏,“当年那笔买卖,雇主那边有动静吗?”

纪璟雯往软榻上一瘫,淡绿色袖子滑到肘弯,露出细白的手腕,上面还沾着点墨迹——想来是睡前还在对账。“别提了,”撇嘴,抓起案上的蜜饯塞嘴里,“邪门得很。就那次传了消息,说要杀云序郗,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让人在黑市翻了三遍,连当年经手的暗线都扒出来审了,那雇主就像压根没存在过,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她啧了声,嚼着蜜饯含糊道:“按理说,买凶杀人要么追着要结果,要么付尾款时刁难几句,哪有像他这样,钱付了一半,消息断得干干净净?我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压根没这单生意。”

萧念没接话,指尖在案上画着圈:“风吟国灭国时漏网的,除了云序郗,应该还有残余势力。这雇主突然消失,要么是被灭口了,要么是……在等时机。”

“等时机?”纪璟雯坐直了些,淡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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