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簌星闭着眼睛,丝毫不敢动弹。
他只觉姬洵璋奇怪,方才那一下,指腹捏得他颊边生疼,可转瞬间,力道又松了化作轻抚,流连不去。
姬洵璋不会是在试探他吧?
这样想着,姬簌星呼吸放得更轻,更缓,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姬洵璋的手指停在他颊边,喃喃道:“小九睡着时,倒比平日里乖些……”
叩叩叩,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气氛。
铉方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有要事禀报。”
脸上的触感消失了,姬洵璋收回手,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远去。
吱呀一声,门关上。
外面铉方压着声音,陆陆续续传来,“殿下,薛尉令离开前说,那账本可能在陈如海旧宅……只是少了钥匙……”
姬洵璋的声音平静,“去查,应当还在府上。”
脚步声与话语声逐渐远去。
姬簌星睁开眼,猛的坐起身,他衣裳被人换过了,新穿的衣物上只有皂角跟熏香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开始回想自己刚刚听到的事。
陈如海?便是那个掌管着盐税的官?他不是薛家最得力的心腹之一么?怎么被薛穆清如此轻易地杀了?
他们刚刚说的账本,应当就是私自抽成给薛氏的账本,陈如海要么是中途叛变,要么是成了薛氏的弃子,否则以薛穆清的性子,不会如此轻易就下杀手。
一想到陈如海死时浑身是血的模样,姬簌星后背就窜起一阵寒意。
刚刚薛穆清还说,赃银在姬鸿宸那里,假账本却给了姬昀雀。不用想也知道,那本假账本上,定然写满了栽赃姬鸿宸贪墨的罪证。
以姬鸿宸那鲁莽又多疑的性子,若是见了假账本,定会以为是姬昀雀在背后捅刀,届时两人斗得天翻地覆,薛家便可坐收渔利。
姬簌星站起身来,他得想个法子回去,然后拐弯抹角地提醒姬昀雀。
他快步走向门口,刚迈出两步,就听到叮铃一声脆响,从他腰间传来。
什么声音?
他顿住脚,低头拽起悬在腰侧的玉佩。
玉佩温润,泛着朦胧的光,他将玉佩翻转,指尖触到内侧精致的绳结,那里竟然扣着一枚小巧的铜钥匙!
“咔嚓!”
铜锁机括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姬昀雀拔出钥匙,随手丢给身后的云阑,一把掀开了沉重的木箱盖。
木材混杂着松油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又被白花花的光亮盖了过去,满箱的银锭堆叠在一起,反射着冷冽的光。
姬昀雀嗤笑道:“三十万九千两,好大的手笔。”
这几乎是盐税一季收入的十之二三,足以供养整个羽林卫一年。
云阑拿着火折子上前,瞧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里带上了些许占有欲,他低声开口:“殿下,我们……”
姬昀雀声音冷淡,“想什么呢?这上面都有官印。”
石越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目光落在那些银锭上,难掩心疼。
供养私兵本就是一笔极大的开销,若是单凭朝堂拨款,层层审批下来,不仅繁复麻烦,数额更是寥寥无几,根本不够用。
殿下先前在北郡时,就时常自掏腰包补贴私兵开销,后来殿下换了身份回京,陆家又遭逢抄家灭门之祸,如今养在暗处的私卫,一部分靠的是殿下的私产,另一部分则靠陆皇后留下的嫁妆支撑。
云阑移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这么多银子。”
姬昀雀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有什么可惜的?盖着官印的留下不动,剩下的全部搬走。”
云阑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对啊,这些银子是薛氏送来的,地道也是薛氏挖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两盏茶的时间,库房又变得空荡,但印着官印的银子丝毫未动,像是没人来过。
门再次合拢,院子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沉。
姬簌星瞧着天色变暗,心情烦躁,哐当一声关了窗子。
整整一天了,他都没有寻到机会出去,府上的人都在忙,铉方看他看得又紧,他百无聊赖地待在房中,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玉佩下那枚冰凉坚硬的钥匙。
他弄明白了,这个钥匙是陈如海的东西,应当是真账本所在的位置,想到白日里薛穆清一石二鸟,不仅算计姬鸿宸,还算计姬昀雀,他就慌得坐不住。
他再次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铉方立在门外,闻声转头,“殿下可是要用膳?”
姬簌星直截了当开口,“我要回去。”
铉方眼神未动,“殿下若是用膳,属下即刻吩咐……”
“我说我要回府!”姬簌星骤然拔高声音,一脚踹上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廊下回荡,“你是聋了吗?”
铉方抬眸瞧着姬簌星动怒,静默了下,“王爷正在处理要务,您的话,属下会代为转达。”
“呵。”姬簌星冷笑一声,哐当把门关上。
他白日里见了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要么就是浑身是血、向他索命的老头,要么就是作天作地关在地牢,最后被姬昀雀一剑捅死,梦里混乱,慌张,焦灼,想要跑却跑不掉,直到他精疲力竭,猛地从梦魇中惊醒。
天光已大亮,日光透过窗纸,有些刺眼。
姬簌星发现自己蜷在窗边的小榻上,身上滑落一条薄被,他怔了怔,立刻伸手摸向腰间,指尖摸到那冰凉的物件,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得想个办法出去,然后把这玩意丢给姬昀雀。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跑的时候,却有人比他快一步送上门来。
姬簌星刚推开门往外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手腕一动,折扇唰地展开,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爷在此,阿星,想我了没?”
熟悉的嗓音响起,薛锦霈收起折扇,脑袋往前凑了凑,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姬簌星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侧身走出房门,“你怎么来了?”
“去你府上找你,下人说你不在,我一猜你就被表哥拘在这里了。”
薛锦霈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昨日薛穆清从这里回去后,就被家里人罚跪祠堂了,我旁敲侧击打听过,他们只说他得罪了表哥。”
“但表哥向来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人,我猜他是为你出气,快说说,昨日薛穆清怎么得罪你了?”
姬簌星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声音。
“锦霈。”
薛锦霈的身子猛地一僵,转身时,身上那股风流劲收敛了大半,“表哥。”
“嗯。”姬洵璋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薛锦霈身上,“你来找小九?”
“是呀。”薛锦霈忍不住好奇,“表哥,薛穆清昨日是怎么回事?”
“越俎代庖,自作主张。”姬洵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有些事,不该他管。你既知道,便也记着。”
薛锦霈挑眉,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上封条的手势。
姬洵璋这才看向姬簌星。
少年面色透着些许苍白,眼睫下有着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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