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屿有气无力地揉着脑袋,试图将乱晃的记忆按下。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不只脑袋,全身都像被门夹了,酸涨得难受。
起床气在酒精的催化下,愈演愈烈。付轻屿烦躁地睁开眼,面前堵了面墙,白花花一片,墙上还印了朵小梅花。
付轻屿呆愣两秒,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祁放的脸,先松了口气,心又开始荡秋千。
祁放怎么在这?
付轻屿费劲巴拉地想,只记得和颜泠把酒言欢,后面的事一键删除,完全断片了。
祁放头发凌乱,一半遮在额头,一半在枕头上乱飞,睡颜很乖。付轻屿的视线慢慢挪动,从长睫毛滑到嘴角,最后愣在他侧颈的一片吻痕上。
吻痕?一片吻痕!!!
付轻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不会是她弄得吧?
不管是谁弄得,她现在只想把祁放打失忆,丢沙发上去。
付轻屿目光稍微一晃,祁放肩膀上的几个牙印更撩火。她往下瞄了眼,发现自己没换衣服,祁放……没穿。
祁放说过再也不来找她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几个牙印太惹眼,付轻屿嘴巴凑过去,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还没咬够?”
祁放沙哑的声音一出,付轻屿干脆一个转弯坐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放翻弄两下,也没再说话,穿着屁大点的布料起床,故意在房间晃了圈,重新回到床边,一把将床底的箱子拽了出来。
付轻屿的心口跟着狠狠缩了把。
祁放不紧不慢地打开箱子,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翻到睡衣时,付轻屿看出点端倪,她放衣服时都叠好了,祁放拿出的袋子明显被打开过,衣服乱成一团。
这狗东西是故意的!
他明明早就找到了,明明可以趁她睡觉时摆出来,他偏不!
他就要当着她面一件一件往外拿,像在挑衅说:“藏什么藏?以为我找不到吗?有本事接着藏啊。”
付轻屿又气又开心,藏得东西被祁放狗刨出来了,他还没走。
祁放翻出睡衣,只套了条裤子,就不穿上衣,露着肩膀和侧颈的标记给她看,唯恐撩不起火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付轻屿不情不愿的“嗯”了下。
祁放狗叫一声:“嗷~那慢慢想吧。”
付轻屿:“……?”
付轻屿看他走进卫生间洗漱,又开门出了卧室,八成是去做饭了。
祁放的状态比昨天好点,也没好到哪去,脸上还写着标准的三个大字‘生气中’。
付轻屿本来就头疼,现在整个人都快炸了,断片后到底干什么了,还把人啃成那样?
面对祁放,要比面对颜泠困难得多,付轻屿甚至感觉比面对总决赛都艰难。
她害怕拉扯到最后,祁放接受不了又不肯放手,重走上段感情的老路。
付轻屿搓了搓脑袋,再自私一点就好了,管祁放接不接受,直接给他干服了,说别的不好使。
可是,她又看不得祁放受委屈的样儿。问题摆在这,横竖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付轻屿身处梦魇,意识已经醒了,也知道该把话说开,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想喊又发不出声音。那些恐惧不安像鬼压床,死死压在她身上。
付轻屿烦躁地躺了会,起床洗漱,往厨房偷瞄一眼,坐在餐桌前处理工作的事。
祁放要不来,她也就随便对付一口,不是不会做饭,主要是懒,一个人更懒得折腾。
相反,祁放最不怕的就是折腾,早饭都能折腾出花来。
祁放先榨了杯葡萄汁端上来,“喝吧。”
付轻屿还没来及接话,祁放已经转进厨房,拖鞋底下按的风火轮,装起来了。
果汁喝到一半,祁放端上两碗热粉,“吃吧。”
热粉卖相极好,付轻屿能给它打满分,只不过她家没有蔬菜和豆腐,也没有葡萄。
两人起床时,都快十一点了,付轻屿合理怀疑祁放上午出了趟门,回来后又给自己扒干净上的床。
祁放看她不动筷,又问:“不想吃?喝粥吗?”
“没。”付轻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祁放罕见地住了嘴,没再说话。
桌上安静得诡异,只有两人吃饭发出的细小声音。
付轻屿看出来了,祁放吃了哑巴药,铁了心地等她先开口。
饭吃不下去,话吐不出来,付轻屿思念半天,鼓起勇气问了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祁放把话原封不动还她,“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两人对视。
对视。
手机铃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付轻屿看了眼手机,起身去阳台接的。
付轻屿挂电话,祁放才收回视线,吃口粉。
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一通电话打碎了,也没人再续上,这顿饭吃得沉。
临近放筷时,祁放手机响了。
付轻屿看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听不清说的什么。电话打了会儿,祁放蹙着眉,转头看过她一眼,感觉有话要交代,最终又闭嘴转回去,点了点头。
祁放从来不背着她打电话……付轻屿呆愣两秒,无奈笑了下,这是故意学她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付轻屿等他挂断电话后问:“怎么了?”
收到的回答在预料之中,“学校的事。”
往常这个情况,她都会说一句‘工作的事’。
绝对是故意学她呢。
祁放利索收拾好厨房,开门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付轻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恶行’。她现在非常想知道,‘学校的事’到底是什么事,祁放又去哪了,和谁去的,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事,祁放之前都会主动跟她说,根本不用问,已经习惯了。
可她几乎不和祁放说这些,总是用一句‘工作的事’就把人打发了。
分手不像分手,恋爱不像恋爱,关系搞出个四不像,付轻屿也没厚着脸皮问他,只能憋在心里打提溜转,狠狠体会祁放以前的感受。
微信上的问候消息回一遍,名誉权起诉和节目组的事也够她忙了,不至于太想祁放。
一走两天没信,付轻屿做好决赛后再见面的准备了,没想到三更半夜,祁放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付轻屿睡得轻,一开始以为家里进贼了,后来看客厅的灯光从门缝溜进来,想着贼不可能这么大胆。
门外新装的监控没白费,看到祁放背个大包开门,她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睡。
祁放蹑手蹑脚走床边,没敢开灯,摸黑看了会付轻屿,小声喃喃道:“睡得昏天黑地,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你躺前女家的床,是不是躺得太理所应当了?”
祁放扶着床边,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心脏吓的直突突,嘴还是硬的,“床垫都是我陪你买的,躺得理所当然怎么了?”
付轻屿不指望凌晨两点谈心,也懒得跟他斗嘴。
祁放厚着脸皮躺床上,还分了付轻屿一半的被子。
躺了半天没睡着,祁放转向付轻屿,只能隐约看清个轮廓。以前付轻屿可爱抱着他睡了,如今好似同床异梦,不敢奢望。
付轻屿没赶他走,等于心里有他。祁放闭眼瞎想,不应该啊,付轻屿对他居然没有歹念?
他主动送上门,都躺床上了,付轻屿两眼一闭还能睡得着?
这定力,带发修行的潜力股啊。
付轻屿数了二千多只羊,没睡着,打开床头灯去了趟卫生间。
祁放眉头微皱,嘴角也有点下垂,睡颜看着很疲惫。
牙印和吻痕淡化不少,想到祁放顶着小片吻痕在外面逛了两天,付轻屿心头就烧得慌。
她没关床头灯,悄悄看了会,手指在祁放肩膀戳了下。
见祁放没反应,付轻屿给他按揉眉心,又轻轻按了按脑袋,好半天才关灯躺下。
光亮消失的瞬间,祁放缓缓睁开眼,又看不清付轻屿的脸。
——
付轻屿醒来时,祁放已经走了,留了饭。
周三,付轻屿看手机日历,祁放八成是回学校上课了,她明天也要去永安,总决赛还有场硬仗要打。
付轻屿环视客厅,祁放留下的痕迹太多,很多难以察觉到的地方,他都完美入侵了。
决赛结束,无论如何,她都要和祁放把事说开。
情况远比上段感情棘手,不能再拖了,否则最后走不出来的,还不一定是谁。
付轻屿收拾好明天要带的东西,顺了遍主持稿的框架,不知不觉把午饭错过去了。
“咚咚——”
付轻屿起身开门,见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从上大学开始,差不多有六七年了,这还是‘刘老师’和‘付医生’第一次过来看她。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付轻屿开口:“进来吧。”
付建林向来没什么表情,今天也不例外。刘云岚拿出了准备训学生的气势,表明来者不善。
付轻屿去倒水,也能猜到让两人兴师动众的原因,估计是听说热搜的事了。
杯身轻触桌面,水轻轻摇晃着,透出股紧张感。
付建林看向阳台,开口缓解气氛,“绿植养得蛮好,那吊兰长得旺。”
上学的时候,付轻屿最怕刘云岚跟她谈判,就像现在这样,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坐着,一个等着训人,一个等着挨训。
每年得谈判个四五次吧,特别是小时候,刘云岚管不上她,每次期中期末考试完,付轻屿就在姥姥家等着挨训,等着刘云岚出现。
付轻屿看向吊兰,又看了眼祁放给山乌龟编的小辫,心里也没那么怵了。
刘云岚沉默半晌,甩出一个通知,“收拾东西回家。”
付轻屿淡淡道:“我在这挺好的,没打算回去。”
刘云岚看她不疼不痒的态度,火气蹭蹭往上长,“你还挺好的?!你还嫌事闹得不够难看是不是?”
付建林按了按刘云岚的膝盖,试图让她降降火,没曾想被一巴掌拍开了。
“网上的东西不全是真的,都是瞎传。”付轻屿说,“你们当个乐呵,看着玩就行了。”
“当看个乐呵,你倒是想的开,你知道网上怎么说你吗,你知道外面怎么传吗?当个乐呵?别人可不就拿你当个乐呵!”刘云岚起身甩下东西,就要开始收拾,“今天说别的不好使,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回去,工作什么的,我跟你爸给你安排,别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刘云岚站起身,面对这陌生的一切,有些无从下手,又硬着头皮收拾。
“我回去干什么?回去就能当没事人了?”付轻屿看着刘云岚在家里乱撞,付建林拦也拦不住。
刘云岚不容置辩道:“回去干什么?回去干什么都比你在外面丢人现眼强!”
付轻屿无力地看着她,“我丢人现眼?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你就怎么想我是吗?”
“是!”刘云岚转过头瞪她,猩红的眼睛里掩着泪。她瞪过两秒,继续狠狠收拾东西,“我没管上你,没教好你,那是我的错,我认了,我上辈子造孽我。没教好,我带回去从头教。”
“好好说话,你听孩子说两句。”付建林试图拉住刘云岚,又被吼了句。
刘云岚一着急,手上没拿稳,把祁放的水杯摔了。
玻璃炸了一地。
一声响后,陷入沉默,紧张的气氛绷到一根弦上。付建林急忙清扫,生怕误伤着两人。
付轻屿看着一地碎玻璃,感觉那不是个杯子,而是自己。
付轻屿顺了把额前的头发抓到脑后,深呼了一口气,“你能不能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我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六岁,不是十六,非得什么事都按你说得走吗?我在眼里永远都是不行、不好、不够,我也不知道哎,我到底要做成怎样,在你眼里才算行才算好?”
付建林出声缓和,“好了,先静静,静下心里慢慢说。”
“嗷对,还有你,每次一到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看法,不要像根墙头草一样在两边晃,我真是受不了了。”付轻屿看着两人,“我已经不期待在你们眼里做好了,我不在乎了。你觉得我是丢人现眼,那就是吧,随便。我长成现在这样,你们就没有原因?”
刘云岚眼中情绪翻涌,张了张口,咬牙说:“你以为我想管你?你要不是我女儿,我死都不会管你!”
“我宁可不是!”
“啪!——”
付轻屿偏过头,半边脸是麻的,麻劲过后,开始火辣辣的疼。
这还是刘云岚第一次跟她动手,小时候一个眼神就威慑住了,用不上动武。哪怕是高考选专业,吵得再凶,都没动过手。
付轻屿知道,这次真惹怒‘刘老师’了,话扎到她心里去了。
“我明天还有工作,不会跟你们回去。”付轻屿说,“要走随便,要留……我陪你们去订房,晚上一起吃个饭。”
刘云岚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东西,抖着手走出去。
付建林夹在中间晃,“轻屿啊,你妈她不是故意……”
“别说了。”付轻屿叫停付建林的话,“你去看看她吧,别跑没了。”
关门声落下,付轻屿无力地坐到地上,压了这么多年的话吐出来,心里好像轻快了些。
左脸火辣辣的疼,心里也不好受。
“你慢点,慢点。”付建林紧赶慢赶,总算拽住了刘云岚。
刘云岚抿了两把泪,接过手帕擦脸,“你瞧瞧她说的话!这个小混蛋玩意,没良心的小犊子,还宁可我是不她妈。我吃饱了撑得,我就这么稀罕给她当妈。”
付建林叹气,“来的时候怎么说的?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你别一句话拽给她,又不是给学生下通知,孩子大了。”
“就你会说,也没看你憋出个屁来。她有句话没说错,你就是个两边吹风儿的。”刘云岚把手帕拽给他,“没法坐下来聊,我俩天生八字不合,犯冲!你说她是不是克我,我上辈子杀人放火了,这辈子还不完的债。”
“你俩中间,我也没说话的地。”付建林拍拍她的背,“松松手吧,以前没管上就是没管上,咱俩都失职。她野了十多年,突然被你关笼子里,能不闹吗?”
刘云岚瞪他,“听你这么说,还都是我的错了?”
“我的错。她跟你还能吵吵两句,我这个当爹的都可有可无了。”付建林苦笑了下,“行了,宽宽心吧,人这一辈子不是给高考活的,也不是给成绩活的,刘老师。轻屿二十六了,照咱们那个年代都成家了,别攥着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刘云岚闷了会,抽回他怀里的手帕,“我是跟她过不去吗?我为了谁啊我?”
“别跟自己过不去了。”
刘云岚擦了擦泪,没再说话。
付建林转头看向小区,又转回来看她,轻声轻语地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别跟那小混蛋计较了,咱再回去看看。”
刘云岚点了下头,付建林刚穿过身,又被她拉住。
“找找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买点菜回去,瞧那小混蛋玩意面黄肌瘦,饿得营养不良一样,是不是快吃不起饭了?”
刘云岚肯给台阶下了,付建林急忙拿出手机导航,又说:“让你说的呢,哪能这么严重。”
“你在找找附近的银行,取点现钱给她放下。”刘云岚边擦泪边念叨,“她还不回家?出了这事,再回去工作,不得让同事把脊梁骨戳折了。”
“行了,你闺女,脊梁骨没这么容易折。”付建林说,“真这么容易被戳趴下,高三也不敢背着你去校考。”
“……行吧。”
祁放跟两人擦肩而过,手里拎着西瓜,脑袋乱乱的。付轻屿究竟怎么想的?
付轻屿瘫坐在地,泪眼婆娑,左脸还顶了个巴掌印,祁放顶着张讨债脸开门,看到这场景,表情直接吓失控了。
“怎么了?”祁放心里急地上蹿下跳,手指在她面前顿了下,又不敢碰那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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