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就是一个黑游戏厅，李求朝胖子招了招手，胖子也跟了过去。
“他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玩游戏？”李求觉得有问题。
胖子也向里张望了一下，里面灯光看起来比一般游戏厅昏暗。
李求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着游戏厅里的布局。几台老旧的拳皇街机歪歪扭扭地摆着，屏幕上的人物动作都带着残影，却没人在玩。
真正热闹的是角落里围着的那群人，他们背对着门口，看不清在做什么，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洗牌声和低沉的笑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味混合的酸腐气息，让李求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不对劲，”李求低声对胖子说，“你看那些人的手，”他用下巴指了指离门口最近的一个黄毛，那人正侧过身点烟，手腕上纹着一条青色的蛇，“哪有正经玩游戏的人纹这个？”
胖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管他进去干嘛，咱们赶紧回家吃饭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地方绝对有问题，我得跟进去看看，说不定进去了就知道许清晨的钱从哪来的了。”
“那我回去了。”胖子不为所动，朝李求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的，废物。”李求嘟囔了一句，咬咬牙，也进了游戏厅。
昏暗的灯光，五光十色的机器，一团一团的浓烟，让这里产生了一种迷幻的感觉。李求在里面溜溜达达，寻找着许清晨的身影。
“小子，你鬼鬼祟祟溜达什么，要玩就玩，不玩就滚。”一个花臂大汉发现了逛街似的李求。
“怎么玩？”李求梗着脖子问道，他不想被人看扁，但毕竟是学生，面对这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社会人士，又实在害怕。
“前台换币。”见他要消费，大汉便没有为难他，随手指了个方向，就转身继续和旁边身材火辣的美女聊天了。
李求拿着装游戏币的小篮子来回溜达，因为从小不爱学习，造就了他的一双视力超绝的眼睛，他四下寻摸着许清晨的身影。
一圈下来，许清晨没看到，但是他看到了许清晨的饮料瓶子，放在了一台游戏机前，李求凑近一看，是一台捕鱼机。
“10个币1000分，补到鲨鱼翻倍，攒够5000分能换现金。”刚才的大花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李求的身后，突然响起的大粗嗓音吓了李求一跳。
原来是这样……李求心里有了答案。
许清晨消费的样子，加上大花臂的话，像钩子一样钩着李求，他鬼使神差地就坐到了捕鱼机前，试着投进去十个币。
随着硬币投入机器发出的清脆的当啷声，李求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攥着冰凉的摇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游动的鱼群。
第一次按下发射键时，渔网落空了，他攥着摇杆的手沁出了汗；第二次，渔网刚好罩住一条鲨鱼，分数栏瞬间跳涨，他忍不住喊出了声。
反正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李求就在游戏厅里玩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上学的闹钟从手机上响起，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位置。
这一晚他手里抢的许清晨的一千块直接翻了倍，如同捕到了现实世界的“大鲨鱼”，他满心雀跃地朝着学校走去。
可惜这精气神只维持了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随着上课铃的响起，李求的困意上来了，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就连今天的梦里都是游动的鱼群。
捕鱼机像个填不满的黑洞，赢的时候少，输的时候多。李求没钱，他或偷，或找许清晨借……就为了回本，他在昏暗的游戏厅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夜。
直到，他输光了所有的钱，看着屏幕上的零，李求的心空空落落的，也许是时候该停手了。
正当李求起身要走时，大花臂却塞给他一篮子游戏币，李求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
“先玩着，赢了再还我。”
从这句话之后，李求就几乎再没赢过，从那天起，许清晨也像消失了一般，再没出现在学校里。
账目连本带利越摞越高，逐渐变成了一个对于李求来说几乎不可能还上的数字。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明天一定还钱。”小巷子里，李求被大花臂和一个瘦高个逼到了墙角。
“明天？这都第几个明天了，现在叫人拿钱来，连本带利一共一万五，没钱你就别想走。”
“我朋友有钱，他这几天不在，今天他就回来了，我跟他拿了钱立马给姚老板送过去，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拿命跟你们保证。”
李求鼻青脸肿地跪在那里，额头肿得高高的，还渗着血。
揍他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感觉他的说辞多少有些可信。
“小子，你记住，明天最后一天，再还不上钱有你好看的！”
说完大花臂在李求脸上吐了一口痰，转身离开了。
两人走后，李求依旧跪在那里没有动，眉眼低垂，忽然间，他似想到什么一般，眼底涌动起了浓烈的恨意。
“许清晨……”他咬牙切齿地叫出了许清晨的名字，似乎他现在的一切痛苦都是许清晨造成的。
“他为什么这么恨许清晨？这一切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周骏驰冷笑一声，说：“有的人天生就喜欢把自己遭受的苦难的原因归结给别人，怨恨别人就是他们生存的动力。”
“那这样的人会进哪个地狱？”
“在卞城王的大叫唤地狱里，有一个剥皮揎草小地狱【注1】，里面关押的都是喜欢怨天尤人的人。”周骏驰顿了顿，“不过，他犯下的罪行可不止这一个。”
李求起身，跌跌撞撞地向着学校走去，此刻是放学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校门中走出，胖子先看到了李求。
“你怎么了？”胖子显然有些关心朋友，但李求根本不领情。
“滚！难道你也想看我笑话？！”
“李求你疯了？”
李求显然没疯，下一秒，他回归了冷静。
“今天许清晨来了没有？”
“刚放学的时候看到他去老师办公室了。”
说话间，校门口出现了许清晨的身影，李求冲上前，拽起许清晨的领子，再一次朝小巷走去。
许清晨没有一丝挣扎，顺从地跟着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把你的钱全都拿出来。”
李求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身前晃来晃去。
“没钱。”
“没钱？没钱我怎么和姚老板交代？！”
李求嘶吼着，将匕首抵在了许清晨的胸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是你的错！不是你给我那些钱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给你？哈哈，”许清晨像是被李求的话逗笑了，“每一分钱都是你抢走的好吧。”
“要么拿出钱，要么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李求的眼里是汹涌的恨与怒，那份恶意像是要从眼眶里冲出来将许清晨撕碎，但许清晨却始终一言不发，以一种略带悲悯的神态，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同学。
李求绝望了，他觉得只有让许清晨吃点苦头，他才肯交出钱来。于是李求举起手中的匕首，朝许清晨的腹部刺去，他没有用全力，动作也并不快，如果有心的话，应该不难躲过去。
但是许清晨一动不动。
匕首刺进许清晨的身体里，连李求都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人的身体竟这般柔软。
没有任何阻力，像是刺进了一团水中，只是轻轻地噗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股温暖的液体就流到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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