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那年,云栀得了流感,发烧躺在儿童病房里。额头上贴着连接着无线传输器的体温动态监测传感器。床头柜上放着带着刻度的量杯,杯壁有芯片,记录着她的饮水量与频率。
林静结束实验工作后,回到家中。看着病床上的云栀,打开笔记本,记录着云栀临床症状与生理指标。
“15:34,体温38℃,服用对症药物后无反应,进入浅睡眠期。”
她记录的很专注,精确,一丝不苟,甚至屏幕的声音调成了静音。
云栀半梦半醒间,感到口渴,迷迷糊糊间哼唧了一声。
林静停下记录数据,起身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检测数据,尚未触及警戒线。但考虑到药物一个小时内不应及时饮水。她并未第一时间倒水,而是看着警戒线越过红标,开始闪烁,云栀在睡梦中开始极度不适,她才用经过校准的量杯,递到了云栀嘴边。
水是温的,恰到好处了缓解了喉咙的不适感。但她闭眼喝水觉得那股温度无法渗透皮肤,抵达她因生病而格外脆弱的神经。她渴望被拥抱,被安慰。
她哼唧着躲进母亲怀里,滚烫的小脸贴在她温凉的脖颈上。林静僵硬了一瞬,然后把她平放回床上,仔细地捻好被子离开。
云雷后来溜进房间,像个贼,笨拙地猫到云栀身旁,手里拿着一个冰冷的盒子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她舒服地睁开眼睛。眼睛湿润闪亮。“冰……冰淇淋?”
父亲立马捂住她的嘴巴。“嘘🤫……就一口,吃完多漱漱口,不然被你妈,发现咱俩都得写检讨。”
冰冷甜腻的冰淇淋在口腔中化开,高烧在父亲悄悄“偷渡”过来的冰淇淋之下褪去。
13岁那年,她遇到了翠山,那个女孩像一缕偶然透进她真空世界的清风,带着雨后尘土与阳光的味道。
在一次,午后,她和翠山闲谈,说起,自己从未吃过奶糖,因为母亲认为工业糖精是不可控的化学合成物。
在她的世界里她有太多东西不被允许,上学路边滋滋冒油的烤肠,每个孩子都喜欢吃的甜品,还有辣到刺啦刺啦的辣条。
她的童年是母亲精确测量的每一次数据,严格把控的每一次营养单元。她们不知不觉说了好多。
那也是她唯一可以真正吐露真实内心的朋友。
第二天,课桌的抽屉里多了一个小纸盒,里面是一支透明液体的玻璃瓶和一张手写便签“如果没办法用味觉体验,那就用嗅觉替代吧!栀栀,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你都是甜蜜幸福的~”
玻璃瓶身上贴着带logo的标签“焦糖梦境”。
她按下喷头,一瞬间,甜暖丰盈的香气弥散开来,那是一种混合着细微焦苦与甜甜的奶香,温暖醇厚的味道。那天晚上,她把香水藏在枕头下,构筑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香甜梦境。
她不奢望于能喷洒在她无菌的房间,只需要偶尔的闻上一下,她的心情就会变得丰盈起来。
可是秘密只存在了二十三个小时。
次日,放学回家,她的香水就已不见。她知道是母亲,可是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随之而来的是翠山的转学,那天她冲进母亲的书房,质问她“翠山的转学是不是与你有关?”
林静看了她一眼,仿佛很诧异她会摊牌。“翠山父亲的癫痫病史,可以追溯到三代以前。”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医生在陈述病例报告。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报告。上面是各种密密麻麻的病症描述和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分析。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云栀身边,轻柔地为她扭上最上方未系上的纽扣。“栀栀,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要知道任何不控的变数都可能成为你健康中的污染源。妈妈不能够承受失去你的任何风险。”
她像一个慈母,永远用好言相劝等待你主动听话。
翠山的座位空了,空得突兀。她的来去,就像从她身旁吹过的风,所过之后,了无痕迹。
15岁那年,云栀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同学的派对。也许是青春的叛逆期来临,她第一次走出了超出她回家常规线的路径。
她的电子手表内置了多重定位与生命体征检测。放学后如果偏离了“安全路径”,手表就会自动连接林静那头的警报。她刚拿下手表,林静那头的通信语音就自动接通。“栀栀,你那头的信号突然延迟了。是怎么了?”
“妈妈,我想去参加同学聚会。”
通信那天沉默了几秒后,“你站在原地别动,我让季叔去接你(司机)。你那旁边有个警务站,进去等。”那时候的她从未怀疑为何母亲会知道她身边有警务室。
云栀的请求又一次被无视了。
“妈妈,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我的动向如此敏感?”她有时候甚至感觉母亲对她的关注已经远超正常的亲属关系了。
她爱她吗?也许是爱的吧,否则她怎会如此紧张和在乎她,可是有时候她从她的紧张和关注中又感受不到任何温情。
“对不起,妈妈只是太在意你了,妈妈希望你可以平安长大。”
又是这一套陈词滥调。她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为什么认为我不会平安长大?”
电话那头很沉默。
“妈妈,你真的爱我吗?”
那是云栀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变得沙哑。“栀栀,不要怀疑妈妈对你的爱。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远甚你的父亲。”
她的爱,是透过显微镜下的观测,精准,科学,无菌。
直到19岁的某个夜晚,她偶然从母亲的书房翻出一份加密的医疗摘要。“702研究院事故……基因级辐射暴露……长期生物样本检测……”
那是某个深夜,噩梦中是惊天的爆炸声与冲天的火光,还有一个缓步走入火光中,女人的背影。“不要”她大喘着从噩梦中惊醒。
房间外有些微光亮,她惊魂未定,起身路过母亲的书房,书房门虚掩着。母亲还在工作,投影的电子光亮映着她疲惫却异常明亮的侧脸。她听到母亲对着通信那头低语。“样本G一1590进入青春期后一直噩梦频繁,记忆剥离某种程度会因为荷尔蒙和激素的逐步增长而效果下降……”
一种悚然的恐惧瞬间摄住了她,她到底是什么呢?母亲对她长达十几年来用心和关注又是什么?
窗外的夜光冰冷如水,她环顾整个巨大的家,第一次看清了这个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一个以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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