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脸桃腮,眉如杨柳含烟,可鬓发却风鬟雨鬓,面又似那梨花带雨,无端惹人怜[1]。
被呜咽声吵醒的温婉怡乍然看到云舒这般模样,惊艳得顿时清醒了不少。
糅了糅因为宿醉而突突狂跳的太阳穴,温婉怡忙从床榻上下来,并三两步来到了不知为何跌坐在地板上的云舒的身边。
温婉怡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替云舒擦拭眼泪的动作却无比温柔,“小云儿,你怎么一个人傻坐在这儿哭呢?”
暖烘烘的关怀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云舒小嘴一瘪,抽抽嗒嗒地扑进了温婉怡的怀里。
她是傻了,傻得透透的,不然不会走错房间,更不会色胆包天地去抓……去冒犯那顾公子。
胸襟瞬间传来一片凉意,温婉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云舒向来重感情。
年幼时,因为养的狸奴离世,她不仅亲手给那狸奴立了冢,还为它守了一年的哀。
直至今日,每每到那只狸奴的忌日,云舒也还会给它捎去一份精心置办的东西。
如今,云舒马上就要离开扬州离开他们只身前往京城,她的心里又岂会好受?
温婉怡同样舍不得云舒这个至交。
可进京于云舒而言,才是英明抉择。
毕竟云舒已经及笄一年有余,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扬州城里,适配云舒的青年才俊很是有限。
若是没本事寻到更好的也就罢,可云舒有个在京城当侯府夫人的姨母。
婚嫁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也是她们这些商贾之女改变自己和将来的孩子的命运,以及托举家族一把的机会。
故而,温婉怡认为,就算再不舍,云舒也必须得进京。
暗自叹息一声,温婉怡强忍着不舍,硬着心肠半是哄,半是转移话题,“我们不是说好今日去菩提寺求平安符?该出发了,不然错了时辰,我们就求不到了。”
云舒微怔,挂在眼睫上的泪珠也忘了掉落。
是哦。
菩提寺的平安符非常灵验,她老早之前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进京之前给爹娘、哥嫂,还有她自己都求一个,以佑她的家人们一直都能够平平安安,而她也能一路顺遂抵京城。
但菩提寺每日供应的平安符非常有限,而求符的人又特别多,若她们不早点过去,恐怕会跑空。
云舒连忙把埋在温婉怡脖颈处的脑袋抬起来。
天已大亮!
胡乱扒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云舒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再不出发,她就没有办法在离京之前求到平安符了,毕竟菩提寺的平安符不是每日都有的,只有初一和十五才会供应。
这可不行。
自幼,母亲就教育她:立身于世,一诺既出,驷马难追[2]。
既然她已答应要给爹娘他们求平安符,那就算有天大的困难,她也得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呀。
“负责”二字从云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那位被她无意冒犯了的顾公子。
云舒扒拉头发的动作即刻顿住。
如此说起来,她似乎,应该,对顾公子……负责?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云舒那湿漉漉的狐狸眼陡然瞪得溜圆,刚被她捋顺的头发也微微炸了下。
可她未曾察觉,自这个念头冒头,她心底的那抹不安和愧疚消散了不少。
温婉怡一直都在悄悄地留意着云舒的一举一动。
眼瞧见云舒打起精神来收拾自己后,温婉怡才刚刚把揪着的心放松,却又见云舒突然僵硬在了原地,像正在给自己舔毛的小花猫忽地呆愣在了原地,连扭着的身子都忘了归位。
念头徒生,温婉怡眼中的云舒也渐渐被她替换成了毛茸茸的小花猫。
不替换不知道,这一替换,温婉怡还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明明是在舔毛,结果把自己舔炸毛的小花猫。
实在没忍住,温婉怡“扑哧”一下笑出声儿来。
她的小手帕交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突然有些不想让小手帕离开扬州了。
云舒浑然不知温婉怡在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毋庸置疑,温婉怡的笑声确实再次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
可现实无比残酷。
云舒的快速瞥了一眼那面早已紧紧闭合,完全看不出来那里存在着一扇暗门的白墙,又像做贼心虚似的,连忙把视线移开。
她要对顾公子负责?
是的吧。
可她要怎么负责呢?
帮他赎身?
赎身之后呢?
云舒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爪子麻麻地又无措地看向唯一能给予她安慰的温婉怡,声音也是期期艾艾,“婉怡,我……”我什么呢?
她自己都不愿再继续想下去的事情,又何苦再去为难温婉怡。
云舒的眉眼一耷拉,再次无力地跌坐到了冰凉凉的地板上。
娇娇软软,江南轻清柔美的吴侬软语才刚落下,紧接精致的人儿也似轻飘飘的花瓣似的飘落到了地上,温婉怡愣了一会,才疑惑开口:“小云儿,你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直到现在,云舒还在醉酒?
云舒张了张嘴,她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温婉怡说这件无比离奇的事情,可面对温婉怡那关切的眼神,她又做不到敷衍了事。
思索再三,云舒心如死灰地问道:“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对吧?”
温婉怡不明白云舒怎么突然提及这个话题,语气还如此沉重,但还是点头:“自然。”
世上所有的商人无疑都是重利的,但在人品上,不管别的商人是怎么样的,他们温家和云家向来都是重信、重诺、重责。
否则,她和云舒也玩不到一块,他们的家族也不会发展成为扬州城数一数二的富商,还屹立多年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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