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公公从不觉得陛下有任何错处。
这些满口之乎者也、有擅长攻心算计的人本就不可信,所以他也不会觉得从这些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下场。
“邹大人,想好要如何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邹瑾被血染红的薄唇微动,“我不知陛下去了哪里……”
他声音沙哑,早就没了往日的温润,人谁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都不会将他与光禄大夫认作是同一人。
喉咙一热,浓郁的甜腥味近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眼眸,凝结成块的血污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依旧费力转动眼眸,将这座地牢瞧了个清清楚楚。
这么一座地牢就建在皇宫之中,他却一点都不知晓,应当说陛下慎重又心思缜密吗?
当真与他记忆中的牢笼一模一样,身处在此处,他恍惚了许久,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故乡旧地,又惹得父亲震怒,在此处受罚。
只可惜,他小时候所惧怕的牢笼,在他长大后,因为父亲的一句愧疚和亏欠,就那样被拆掉了。
还记得牢笼模样的人应当少之又少,可陛下却复刻了出来。
他应当觉得陛下为他花了不少心思吗?
陛下不信他。
邹瑾全身止不住地发颤,本就凝结凝结血块的衣衫再一次被血水打湿。
他不是因为此刻身上的伤口而痛得难以自制,而是想到了幼时,他独自被关在了这样一个漆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他将嗓子喊哑了,亦不会有人回应他。
他所能听到的,就只有自己血液滴落的声音。
他那个时候真的好怕就这样死去。
父亲怕是已经将他忘却了,这个时辰,大概是在陪着阿弟温书。
……
用这样一个地笼,凭着残忍的刑法想要困住光禄大夫,应当还是太难了,但若是想要困住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那便易如反掌。
陛下是要困住十岁的他。
邹瑾连同甜腥的血液和苦涩一并咽下,但终究是难忍胃中的翻腾,一低头,将血吐了出来。
钟公公冷眼瞧着,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眸,负在身后的手紧了又紧。
他怎会不知邹瑾没有能将陛下藏起来的能力,只是他将阖宫寻了好几遍,始终不见陛下的身影,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即便陛下有事离宫,亦会提前与他说一声。
可这次陛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皇宫内消失了。
他慌了神,一种莫名的恐惧撕扯着他的身子,他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了。
他将邹瑾关在这里,不过是在发泄他的私欲,除此之外,他还想要邹瑾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陛下将这里布置好后,一次都还没有用过。
他就是想要邹瑾知道陛下一直在防着他。
“钟公公。”
一道略轻微的身影从地牢外传来。
钟公公抬了抬眼眸,小太监垂眸走了进来,在钟公公耳边低语了几句。
钟公公眸色微变,眼底阴翳淡去了些许,他定了定神色,转身就要离去。
“是陛下……”邹瑾口中满是血污,急切中,他的声音更是含糊不清,“是找到陛下了吗?”
他抬起眼眸,对上钟公公冷然的目光。
他想要问个清楚。
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钟公公看着邹瑾身上又流出了不少血,如白玉般的肌肤如今外翻着,可它的主人好像还浑然不知,竟然还妄图起身。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来,勾起唇角,忽然改了主意。
“许是吧,也有可能被喂了狗。”
“你都对陛下虚情假意,凭什么就认定我是忠心耿耿。”
他离去时,一向端庄持重的光禄大夫邹大人还在用呕哑嘲哳唤他。
————
邹泽宇从床上醒来,脸色惨白如霜,胸口上下起伏着,他用力地呼吸。
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了。
他好像被人当成泥一样轻贱。
他缓了缓,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待他洗漱完毕,心神彻底稳定下来,这才注意到从他摔下楼梯晕了过去,再到醒来,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医生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茶些就要将他送去医院,好在他醒了过来。
他匆匆穿好衣服,原本定得的是他去接爷爷,可他这么一晕,彻底错过了时间。
这让一向很有时间观念的他难免生出几分烦躁,走出房间时,还朝着祁慕的房间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
他也一向是非分明,可还是将一切归咎在了祁慕的身上。
他要和祁慕离婚的事情不能被爷爷知晓,不然爷爷一定会不同意的。
爷爷知道他不喜欢祁慕,但祁慕寻死觅活地威胁爷爷,爷爷这才应下祁慕,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邹泽宇眼底的冷光,在看到停在别墅前的黑色车时,缓缓散去了一些。
他刚刚和爷爷通过电话了。
爷爷:“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你叔叔到了。”
叔叔……
邹泽宇向来对家中的长辈很是敬重,尤其是对这位叔叔。
他父亲离世的早,母亲会偶尔过问一下他的生活,他被丢给了家中的佣人,虽说爷爷也照顾过他,但他对这位叔叔更敬重些。
和同辈人相比,叔叔一直都是能力最出众的那位,甚至在年纪比他还小的时候,就已经从爷爷的手中接手公司了。
而且和其他人不同,叔叔很尊重他的想法。
如果他结婚的那些时日,叔叔在国内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帮他的。
————
餐桌上,爷爷再一次问起了祁慕,“小慕不下来用餐了吗?”
邹泽宇微微绷紧下巴,心中有些不快,但问话的人是他的爷爷,他也不好发作,“爷爷,她身子一直不太好,待会儿让人送饭上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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