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十二月庚申日,夜。
北宋东京开封,皇宫福宁殿寝殿。
赵桓睁开眼。
鼻尖是龙涎香的味道,熏得他头疼。
他躺在软得能陷进去的锦被里,指尖触到的光滑的绫罗,耳边是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啜泣声。
这是哪里?他不这是在工位吗?
他记得自己连续加班三天改了双十二运营方案,临上线前服务器崩了。
老板在电话里骂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在了键盘上。
搞什么?加班加出幻觉了?还是哪个同事搞的整蛊?
但他就是个底层社畜,没钱没势,谁闲得没事花这么大成本搞他?这被子的料子,摸起来可比他老板的西装还贵,应该不至于。
“官家,您可算醒了!”
他正在思考,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凑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紫罗衫、戴着幞头的中年男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床前,膝盖砸在金砖地上的声音听得赵桓牙根一酸。
“您从上午接了御服就哭,哭到厥过去,太医说您是忧思攻心伤了元气,这都昏睡大半天了,可把奴婢们吓坏了!要不要传口温水?还是再叫太医过来看看?”
官家?奴婢?
赵桓愣住了。
再仔细看,入眼是雕梁画栋的帐顶,绣着密密麻麻的龙纹,帐钩是沉甸甸的鎏金材质。
整个寝殿大得离谱,连地上铺的地毯都绣着祥云纹样,站了十几个低眉顺眼的内侍和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整蛊,也不是幻觉。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疯了似的往他脑子里灌。
他叫赵桓,今年二十六岁,是大宋王朝的皇太子。
他爹是宋徽宗赵佶,那个写得一手瘦金体、画得一手好画,却把大宋江山霍霍得千疮百孔的道君皇帝。
就在今天,他爹眼看金军两路大军南下,破了燕京,直逼黄河,直接摆烂下了道圣旨,把这个皇位硬生生甩给了他。
原主哭着不肯接,从上午哭到下午,哭到浑身发抖、当场病倒,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了。
再醒过来,芯子就换成了他这个同名同姓、加班猝死的21世纪社畜。
赵桓躺在被子里,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赵桓?宋钦宗?!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又昏过去。
我靠?!老天爷玩他呢?!
穿谁不好,穿成这个历史上独一份的地狱级亡国之君?
小说都是骗人的,穿越不是来享受的吗?
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
按照历史,再过不到一个月,金军的铁骑就要兵临开封城下。
再过一年多,就是靖康之耻。
开封城破,他和他那个坑儿子的爹会被金兵像猪狗一样掳去五国城,圈在寒窑里受尽屈辱,最后死无全尸。
后宫的妃嫔、帝姬、宗室女子被肆意糟蹋,满城的百姓被屠杀劫掠,绵延一百多年的北宋直接亡国。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金军东路军完颜宗望已经破了燕京,顺着河北平原一路往南冲,如入无人之境,河北的州府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守将撒腿就跑,现在前锋都快摸到黄河边了。
黄河防线?
那就是个笑话。
守河的禁军梁方平部,听说金军来了,直接烧了渡船就跑,连河防都没看一眼。
朝堂上呢?
宰辅白时中、李邦彦全是投降派,天天想着劝皇帝南逃,满朝文武要么跟着附和,要么明哲保身,连个能扛事的都没几个。
手里的禁军?
几十年没上过战场,全是托关系进来的纨绔子弟,连马都骑不稳,刀都拿不动,别说跟金军的虎狼之师打,就连维持城内治安都费劲。
赵桓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开局,这分明是已经把棺材板都钉好了,就等他躺进去了!
“官家?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跪在床前的内侍看他直勾勾地盯着帐顶,脸色惨白,半天不说一句话,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往前凑了凑。
脸色怎么能不难看?赵桓猛地回过神,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要冲出来。
他真想掀了这床被子说他不干了。
可他不能。
他太清楚了,原主就是因为优柔寡断、畏敌摇摆,一会儿听投降派的要跑,一会儿听主战派的要守,来回折腾,把军心民心全晃没了,最后才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他现在要是慌了,露怯了,底下这群人立刻就会拿捏住他,转头就会逼着他南逃,重蹈原主的覆辙。
跑?跑得了吗?
历史上原主也收拾过行李要南逃,跑了一半被李纲劝回来,可人心已经散了。
就算他真的跑到江南,没有了开封的宗庙社稷,没有了皇帝的威仪,他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傀儡,最后照样是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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