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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邪魔现世,修魔封鬼诀

小说:

修神封仙录

作者:

骑马看河山

分类:

穿越架空

晨雾如纱,软软地覆在风吟谷外的山林间,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的灰白。

李一灵蹲在一丛岩石背阴处,指尖轻触着那些从石缝里钻出来的、伞盖只有铜钱大小的淡蓝色菌菇。菌盖表面泛着月华般的微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极了夜空中疏疏落落的星子。

“月雾菇,性微寒,喜阴湿,常生于背阴岩隙或古木根部。菌盖泛蓝光者为上品,捣碎外敷可解低阶火毒,内服需配温性药材中和……”他心中默念昨日在藏书阁《南荒百草鉴》上记下的条目,手中玉铲小心地连土带菌撬起一小丛,装入腰间新添的粗布药囊。

自打决定修习丹道以来,每日上午的“采药识药”便成了雷打不动的功课。风吟谷周边这片山林妖兽等阶不高,灵草种类却颇为丰富,正是新手练眼力的好地方——当然,前提是别往深处那终年瘴气笼罩的迷雾峡钻。

今日运气不错。除月雾菇外,他还在岩壁上发现了几条五年份的“止血蔓”,暗红色的藤茎缠着枯枝,叶片边缘那圈锯齿状的纹路清晰可辨;一株老槐树下甚至藏着一小片刚冒头的“宁神草”,嫩叶蜷曲如婴儿握拳,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淡香。

“可惜都是些年份浅、品级低的常见货色。”李一灵清点着药囊里的收获,心里盘算,“不过用来练手辨认、熟悉药性,倒也够了。总比在宗门药园里对着那些被阵法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宝贝干瞪眼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日头已升到树梢,雾气渐散,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该回宗门了——下午还得去藏书阁啃《低阶丹方配伍详解》,苏师姐说那书能把人看得头昏眼花,却又是丹道入门绕不开的坎。

正要转身,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厉啸!

不是妖兽嘶吼,也不是寻常法术碰撞——那声音里裹挟着一股子直往人骨髓里钻的阴戾感,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刮擦灵魂。啸声所过之处,林间鸟雀惊飞,连雾气都仿佛被搅得翻滚不安。

李一灵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身形一矮就钻进了旁边半人高的灌木丛。几乎是同时,他丹田处的阴阳鱼虚影传来一阵微弱的躁动——不是针对眼前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本能排斥,像是嗅到了什么腐臭难当的东西。

“有修士在附近争斗?这动静……不对劲!”他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只从枝叶缝隙间望出去。

视野尽头,两道血色遁光正一前一后,如同两颗拖着尾焰的灾星,朝着迷雾峡方向疾冲而来!

前面那道遁光摇曳不定,黯淡得像是风中残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后面那道却凶焰滔天,所过之处,林木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仿佛被无形的手抽干了生机,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显得灰败。

“好邪门的功法!”李一灵心头一凛,手心渗出冷汗。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两道遁光的落点——正是他此刻藏身的这片山林边缘!而他们来的方向,不偏不倚堵死了返回宗门的最近路径!

走?来不及了。那两道遁光速度极快,现在冲出去,百分百会撞个正着。

进迷雾峡?那是找死!宗门典籍里明明白白写着:迷雾峡内瘴气终年不散,深处有天然迷阵,连筑基长老闯入都可能迷失方向,更有未知危险潜藏。他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进去,跟送菜没区别。

电光石火间,李一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右前方——那里有一片斜靠崖壁的乱石堆,石缝间杂草丛生,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狭窄洞口。洞口被几丛半枯的藤蔓遮掩大半,若非他此刻全神贯注地搜寻藏身之处,根本难以察觉。

“流连不利,希望能躲过去!”他咬咬牙,像只受惊的狸猫般贴着地面窜出,衣袂擦过草丛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三个起落便钻进了石缝,进去后还不忘回身,用采集药草用的玉铲小心地将洞口藤蔓拨拉得更密些,勉强做了个简陋遮掩。

刚藏好,外头已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不是法术碰撞的声音,更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是碎石飞溅的噼啪声、树木折断的咔嚓脆响,混杂着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闷哼。

李一灵死死贴在石洞内壁,连呼吸都放得轻不可闻。透过藤蔓缝隙,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两个……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东西”。

先落地的是个瘦高男子,穿着一身褴褛的血色长袍,袍子已被撕裂多处,露出下面惨白中泛着青灰的皮肤。最骇人的是他的脸——左半边脸颊像是被什么强酸腐蚀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伤口处还在“滋滋”冒着缕缕黑烟;右半边脸则布满蛛网般的暗红色血管,如同有活物在皮下游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里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右手握着一柄造型诡异的骨剑,剑身由不知名兽骨拼接而成,关节处还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筋络缠绕固定。剑柄尾端,赫然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却仍在微微搏动的……琥珀心脏?每搏动一次,剑身便泛起一层污浊的血光。

“血屠!你非要赶尽杀绝吗?!”瘦高男子嘶吼道,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粘稠的黑血,滴落在胸前衣袍上,竟将布料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被他称为“血屠”的追来者,模样更加不堪入目。

这是个矮壮如铁墩的汉子,同样穿着血色衣袍,但款式更简陋粗劣,像是随便扯了几块浸透血污的破布胡乱裹身。他裸露的胸膛、手臂上,密密麻麻纹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暗红微光,如同一条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蠕动。更诡异的是他的双手——十指指甲乌黑尖锐,足有三寸长,弯曲如钩,指尖还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液体,滴落处泥土嗤嗤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赶尽杀绝?”血屠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黑牙齿,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在这寂静山林里显得格外瘆人,“血魂,从咱们在‘幽冥洞府’得了那机缘开始,就该想到有今天!乖乖交出你那份玉简,老子看在往日情分上,给你个痛快!否则……”

他舔了舔乌黑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正好老子新炼的‘百鬼幡’还缺一道主魂,你这炼气九层的魂魄,勉强够格!”

话音未落,血屠双手猛地一合,那十根乌黑指甲竟如同活物般“嗤”地暴长半尺,化作十条扭曲蠕动的黑蛇,带着刺鼻腥风,从不同角度扑向血魂!黑蛇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一层污浊的灰色。

“鬼蛇爪!”血魂脸色剧变,显然识得这歹毒手段,不敢硬接,身形疾退的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拍——一面巴掌大小、刻满骷髅纹路的骨盾飞出,迎风便长,化作半人高的惨白色盾牌挡在身前。

“铛铛铛铛——!”

黑蛇般的指甲撞在骨盾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每撞击一次,骨盾表面的白光就黯淡一分,盾身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浮现出细密裂纹。更有几滴黑色液体溅在盾面,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白烟。

“你这‘白骨盾’炼得倒有几分火候。”血屠狞笑,眼中却无半分赞许,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可惜啊可惜,老子最近刚用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炼成了这‘化骨砂’!”

他右手突然探入怀中,掏出一把腥臭扑鼻、黏糊糊的黑色砂砾。砂砾在掌心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血屠张口喷出一股血色雾气,雾气裹挟着黑色砂砾,竟如同活物般自行分散,绕过正面的骨盾,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罩向血魂!

血魂瞳孔骤缩,显然对这歹毒玩意儿忌惮极深。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噗”地喷在手中骨剑上。那柄诡异骨剑骤然血光大盛,剑身搏动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频率快得惊人,甚至带动他持剑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

“血魂斩!”

骨剑凌空一划,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剑气呼啸而出!剑气边缘隐隐有扭曲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被炼入剑中的生魂!剑气所过之处,化骨砂被纷纷震散、湮灭。但剑气斩至血屠面前三尺时,血屠胸口那些游走的符文突然同时亮起刺目血光,竟在身前凭空凝聚成一面尺许厚的血色光盾!

“轰——!”

剑气与光盾□□撞,爆开一团污浊的血色气浪!气浪所及,周围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被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血屠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胸口符文黯淡了几分,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却笑得更加猖狂:“有点意思!看来那枚玉简里的东西,真让你这废物长进了不少啊!老子更要定了!”

石洞内,李一灵看得心惊肉跳,掌心全是冷汗。

这两人施展的功法、法器,无一不透着邪异阴毒。那骨剑中哀嚎的生魂、那化骨砂散发的腥臭、那鬼爪化蛇的诡异、那血盾凝聚的污秽……每一样都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以残害生灵、炼化精血魂魄的邪法祭炼而成。

“血魂宗……”他想起在藏书阁某本《南荒邪派简录》里瞥见过的记载,“以血炼魂、驭鬼驱煞的邪魔外道,门下弟子常以活人精血、生魂修炼,为正道所不容。其功法特征明显,血光污秽,怨煞缠身……想不到今日竟让我撞见了两个,还是练气后期的!”

他屏住呼吸,将身子往石洞深处又缩了缩,冰凉的石壁抵着后背,带来一丝微弱的踏实感。心里默念:“打,继续打,最好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外头的战况愈发惨烈。

血魂显然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开始拼命。他不再一味防守,骨剑挥舞间,一道道血色剑气纵横交错,如同编织一张死亡之网。剑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死化灰,连岩石表面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更诡异的是,那些剑气中扭曲的面孔愈发清晰,哀嚎声虽仍无声,却直透神魂,让藏身石洞的李一灵都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血屠却越战越兴奋,仿佛享受这场血腥的厮杀。他不再用化骨砂,而是双手连拍,每一次拍击,掌心都飞出一团蠕动的、由浓稠血雾凝聚成的狰狞鬼脸。那些鬼脸发出尖锐刺耳的唳啸,疯狂撕咬着血魂的护体血光,每咬下一口,鬼脸便壮大一分,血魂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血魂宗的‘噬魂鬼脸’……”李一灵看得头皮发麻。据那本简录记载,炼成一道噬魂鬼脸,至少要吞噬上千活人生魂,过程残忍无比。看血屠这随手就是七八团鬼脸狂舞的模样,死在他手上的无辜凡人恐怕早已过万。

两人从空地打到林边,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原本还算茂盛的草木,此刻已大片大片地枯萎发黑,如同被瘟疫席卷。地面留下一个个被腐蚀出的坑洞,坑内泥土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

“差不多了。”血屠忽然怪笑一声,身形暴退数丈,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已多了一杆尺许长的黑色小幡。

那小幡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

明明是秋日午后的山林,李一灵却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从洞口缝隙渗进来,仿佛瞬间从初秋跌入数九寒冬。呼出的气息竟然凝成了淡淡的白雾。

幡面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上面用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丝的线绣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最骇人的是,幡面上隐约浮现着数十张痛苦到极致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都扭曲变形,嘴巴大张,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惨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那些面孔在幡面上缓缓蠕动、挣扎,仿佛想要冲破这层黑色的束缚。

“百鬼幡!”血魂失声惊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你……你竟敢私炼这等禁器!若是传出去,莫说正道,便是宗内同侪也容不得你!”

“传出去?”血屠嗤笑,眼中血光闪烁,“等老子炼成‘血魂魔体’,参透那玉简中的玄机,金丹可期!到时候,谁容得下谁,还不一定呢!今日,就用你的魂魄,来祭我这杆宝贝幡旗,助它再上一层楼!”

他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噗”地喷在幡面上。

“呜呜呜——!!”

刹那间,阴风怒号!山林间光线骤然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黑色小幡迎风暴涨,化作一杆丈许高的漆黑大幡,猎猎作响!幡面上那些痛苦面孔如同被注入活力,疯狂挣扎扭动,发出层层叠叠、直透神魂的凄厉嚎哭!那哭声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响,搅得人神识涣散,心烦意乱。

数十道半透明的灰黑色影子从幡面争先恐后地窜出,在空中扭曲、汇聚、交织,眨眼间化作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由无数怨魂拼接成的狰狞鬼爪!鬼爪五指如钩,指甲漆黑锋利,掌心处无数面孔攒动哀嚎,带着冰寒刺骨、污秽灵魂的滔天怨煞之气,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血魂,当头狠狠抓下!

鬼爪未至,那股冻结血液、侵蚀神魂的恐怖气息,已让藏身石洞的李一灵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他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破,全力运转《引气诀》,丹田内五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精纯平和的五行灵力奔涌全身,才勉强抵住这股邪气侵蚀,保持灵台一丝清明。

外头的血魂更是凄惨无比。他周身的护体血光在怨煞之气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那张本就狰狞可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血屠——!想让老子魂飞魄散?做梦!”血魂眼中血色暴涨,闪过一抹同归于尽的决绝,右手猛地拍向自己头顶发髻!

“想自爆?不对,你……你想毁掉玉简?!”血屠脸色微变,操控鬼爪下压的速度又快三分,想要在对方得手前将其彻底制服。

但血魂这一拍并非自爆,也非毁宝——他拍碎的,是藏在发髻里的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珠子!

“血煞阴雷珠!你从哪儿弄来这鬼东西?!”血屠终于色变,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他想收幡疾退,但全力催动的百鬼幡岂是说收就收?鬼爪去势已老,变招不及。

“一起死吧!!!”血魂狂笑,笑声凄厉如同恶鬼,将那枚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血光的珠子,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掷向血屠——以及那杆正在全力催动、无法瞬间收回的百鬼幡!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非之前任何一次法术碰撞可比。

天地间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血色光芒吞噬了一切。那光芒并非温暖的红色,而是某种粘稠、污秽、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如同地狱深处翻涌的血海。

没有火焰,也没有寻常爆炸的冲击波。那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血色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十余丈的空间!风暴所过之处,地面像是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翻起深达尺许的焦黑泥土;岩石如同烈日下的雪块般无声消融、化作齑粉;周围的树木,无论是粗壮的古木还是低矮的灌木,都在瞬间被抽干所有生机,化为枯槁的黑色粉末,纷纷扬扬。

连空气都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扭曲、震荡。

李一灵哪怕躲在石洞深处,仍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撞在洞口!堵门的藤蔓、碎石瞬间被撕成最细微的粉末,狂暴到极致的气流裹挟着碎石和邪异能量灌入洞中,将他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掀起,重重撞在后方的洞壁上。

“咳——!”后背传来剧痛,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口腔,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他死死抓住洞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五指因用力而发白,才没被后续更猛烈的气浪卷出洞外。

还好他提前让小玄化为护心盾,护在身前。

世界仿佛在旋转、轰鸣、崩解。

足足过了十几息,那毁灭性的血色风暴才渐渐平息。

石洞内尘土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李一灵灰头土脸,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什么也听不清,只有持续的嗡鸣。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借助疼痛强行清醒,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坍塌了半边的洞口,拨开尘土,向外望去。

空地上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原本还算平整的林间空地,此刻出现了一个直径近三丈、深达半丈多的焦黑大坑。坑内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祥暗红色,像是被浓稠的污血浸泡后又经烈火焚烧。坑边散落着破碎的骨剑残片、焦黑碳化的布屑、断裂的乌黑指甲,以及……两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血魂躺在坑底最深处,上半身几乎被炸没了,只剩下一滩难以辨认的模糊血肉和碎裂的骨渣,只有下半身还算完整,但也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黑色。他周围散落着一些储物袋的碎片和零碎物品。

血屠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倒在坑边,距离爆炸中心稍远,但胸膛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能看见里面焦黑萎缩的内脏和断裂的、同样焦黑的肋骨。那杆恐怖的百鬼幡断成两截,落在不远处,幡面破损严重,上面那些怨魂面孔大多已消散,只剩下零星两三道极其淡薄的虚影在无力地飘荡、发出微不可闻的哀嚎,显然也到了消散的边缘。

死了。

两个炼气后期、手段阴毒诡异的血魂宗邪修,就这么在自相残杀中同归于尽了。

山林间死一般寂静。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生灵都被刚才那恐怖的爆炸和邪气吓得远遁。

李一灵趴在洞口,心脏仍在狂跳。他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声息,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邪煞之气也在缓缓消散,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石洞里爬出来。

每动一下,后背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刚才那一下撞击恐怕伤得不轻。小玄也再次受伤缩回泥团状,回去少不了要休养。但他顾不得这些,警惕的目光如同扫描般反复扫视着坑内坑外,手里悄然捏住了怀中一张“疾风符”——稍有异动,立刻远遁。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着那股令人灵魂不适的怨煞气息。他强忍着翻腾的胃部和头晕目眩,先走到血屠的尸体旁。

近距离看,这具尸体更加恐怖。皮肤表面那些游走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无光,不少地方甚至被炸得皮开肉绽,翻卷出下面发黑如炭的肌肉。那双乌黑尖锐的鬼爪指甲,此刻也断裂大半,仅存的几根也失去了光泽。

李一灵的目光落在血屠腰间——那里系着两个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布袋,竟然在刚才的爆炸中幸存了下来。估计是血屠还想拼死保护财物所致。

储物袋!

他心脏不争气地又狂跳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按照在藏书阁看过的储物器具基础,先以神识小心探查。

两个布袋表面都有微弱的禁制波动,但主人已死,神魂消散,禁制无人维持,且似乎本就炼制得粗陋简单。李一灵凝聚起神识,如同细针般朝着禁制最薄弱处缓缓刺入——

“啵”、“啵”两声轻响,禁制应声而破。

他先捡起第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比宗门兑换处那种最基础的储物袋还要小些。里面东西杂七杂八:一堆零散的、约莫五六十块下品灵石;几瓶贴着“血煞丹”“腐骨散”“阴魂膏”等标签的丹药瓶罐,光看名字就知道绝非正道路数;几件换洗的、同样带着血污的破旧衣袍;还有三四本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血炼基础》《驭鬼初解》《怨魂详录》等字样,墨迹暗红,透着浓浓的血腥邪气。

李一灵对那些邪功邪丹毫无兴趣,甚至感到厌恶。但目光落在那堆灵石上时,还是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六十块下品灵石!这几乎相当于他先前全部身家的五六倍!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呸,是这些邪魔歪道,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才攒下这份身家。

他压下心头复杂的悸动,目光又被袋角两枚颜色较深的玉简吸引。神识扫过,一枚记录的是血魂宗一门唤作“血影遁”的逃命秘术,需燃烧自身精血施展,代价巨大,后患无穷;另一枚则似乎是血屠自己的修炼心得和见闻杂记。

而在杂记玉简的末尾,李一灵发现了关键信息:

“……与血魂那厮联手探索西边‘幽冥洞府’,险死还生,终得《修魔封鬼诀》玉简两枚。功法玄奥,直指金丹大道,然需二人共参……血魂狡诈,欲独吞,重伤于我。此仇必报!”

果然!这两人并非同门内讧,而是因探险得宝后分赃不均反目成仇!那所谓的“幽冥洞府”不知是何来历,竟藏有这等功法。

李一灵心头一动,又捡起第二个稍大些的储物袋。这个袋子禁制稍强,但同样随着主人身亡而衰弱。他费了点功夫,神识再次刺入。

这个袋子里,东西明显“富足”许多。灵石堆成了一个小堆,粗粗一扫,至少有七八十块!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枚颜色各异的玉简,几件散发着阴森气息、尚未完工的法器胚子,以及更多的瓶瓶罐罐。

而在这些杂物中,一枚通体幽黑、触手温润、隐有暗金色细密纹路流转的玉简,静静躺在角落,显得格外不同。

李一灵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及这枚玉简。

《修魔封鬼诀》!

五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映入识海,带着一股森然又宏大的意境。

他强忍激动,神识迅速浏览开篇总纲。

“夫魔者,非邪也。天地有清浊,道分正奇。吾所谓魔,乃引天地之戾气、煞气、魔气、阴气等浊气入体,炼己身之魔躯,铸不灭之根基。夺造化之玄机,逆阴阳之常理,成无上之魔道……”

“鬼者,众生之残灵,天地之阴属。吾所谓封,非炼魂夺魄之残忍,乃收服、驾驭、敕封也。引游魂野鬼,化阴兵鬼将,建幽冥之序,掌生死之权……”

开篇洋洋洒洒近万言,并非功法正文,而是一位自称“幽冥散人”的魔道大能的创法自述与总纲阐述。此人自称乃千年难得一见的魔道奇才,于金丹期时观摩上古魔碑,心有所感,立志创出一部不输正道顶级功法的魔门真传,为魔道正名。

这部《修魔封鬼诀》便是他毕生心血结晶。按总纲所述,此功法摒弃了血魂宗之类吞噬生灵精魂血液的残忍邪路,主张引动天地间自然存在的、相对“纯净”的浊气(戾气、煞气、地脉阴气等)修炼;同时独创“封鬼”之术,讲究收服、点化、敕封天地间游荡的无主阴魂或弱小鬼物,将其化为可供驱策的“阴兵鬼将”,甚至赋予其神职、助其修炼成长,建立秩序,而非残忍炼化以增己功。

功法立意高远,思路清奇,体系宏大,甚至详细辨析了“魔道修行”与“邪道作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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