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天，姜至才回学校。
十月过半，省城气温逐渐开始下降，不过比起首都还是好很多，有一次姜至跟周识鹤开视频，看他都开始穿薄袄了。
“首都这么冷？”姜至很震惊。
周识鹤显然也不是特别习惯，“气温降得很凶。”
姜至：“你早晚还去图书馆吗？”
周识鹤说：“对呀。”
姜至听到他口吻笑了笑，说：“多穿点。”
周识鹤说：“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经由上次那一场互相道歉，姜至感觉她和周识鹤之间比以前熟络了一些，相互坦诚而露的脆弱使他们更加信任彼此。
周识鹤开始主动给姜至发消息，打电话，分享每天吃的早晚饭，他拍照很丑，每次姜至都要笑话他：“你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学校招生办一年白干。”
周识鹤笑出声，声音里是自己意识不到的柔软，“哪有那么夸张。”
姜至：“就有。”
周识鹤：“没有。”
姜至：“……你好幼稚，周识鹤。”
“没你幼稚。”周识鹤反驳。
姜至不可置信地瞠目：“你凶我？”
周识鹤也很震惊，“我没有。”
姜至好笑地变脸，“害怕不？”
周识鹤思忖了片刻，诚实道：“有点。”
姜至很得意地“嘿嘿”笑两声。
十一月，首都进暖气，省城进入了难以忍受的寒冬。
宿舍没有空调，有时候屋里比外面都冷，大家在屋里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姜至看着穿得轻薄得周识鹤，不平衡道：“首都冬天是不是很舒服啊。”
周识鹤摇头，“很干。”
姜至撅着嘴，“好吧，那你多喝水。”
周识鹤模仿她的口吻，“多喝热水。”
姜至：“哈哈。”
十二月初，首都下了第一场大雪。
姜至还在被窝里的时候，接到周识鹤打来的视频通话，手机荧光刺得她只睁了一只眼睛，镜头里出现的不是周识鹤的脸，而是一望无际的白茫茫，整个城市像穿了白衣一般，透着清冷和沉默。
道路间只有零星几个脚印，草丛里偶尔有梅花脚印，一看就是流浪猫狗走过的痕迹。
姜至看了好一会儿，才钻到被窝里小声地说：“下雪啦。”
周识鹤：“对啊。”
姜至笑着问：“冷吗？”
周识鹤说：“还好。”
姜至忽然又问：“周识鹤，你去首都那么久，有没有出去玩过啊？”
周识鹤叹了口气，“太忙了，哪有时间出去。”
姜至小声说句：“也是。”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小话，到了周识鹤去图书馆的时间，他要挂电话，姜至小声说：“你把镜头转过来呀。”
周识鹤问：“怎么了？”
“雪不好看吗？”周识鹤问。
姜至无语，声音更小地嘟囔，“我又不是在跟雪谈恋爱。”
镜头里，周识鹤笑了下，“不好意思。”
姜至轻轻“哼”了一声。
周识鹤起身出门，姜至要挂电话，周识鹤却说：“一会儿吧，到图书馆再挂。”
姜至嘴上淡淡“哦”，心里像喝了糖水一样。
“你那边那么黑。”周识鹤走在雪里，雪花蒙了镜头，他眼睫毛上也沾了雪，抬手擦镜头时，手冻得红红的。
姜至小心地拉开一点被窝，鼻子凑过去换了换气，说：“有室友还没起。”
“不备考吗？”周识鹤问。
姜至：“不知道。”
周识鹤：“你呢？”
姜至：“不想早上起来备，下午再备吧。”
周识鹤说：“好。”
周识鹤快要到图书馆的时候，又问：“还没起吗？”
姜至：“对呀。”
周识鹤叹了口气。
姜至问：“怎么了？”
周识鹤看着镜头，“我又不是在跟黑暗谈恋爱。”
姜至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她拉开被子，一点晨光从阳台照进来，姜至脸上的惺忪睡意已经全无，她拨了拨头发，冲着镜头无声地笑。
周识鹤理解她不出声，很配合地冲着镜头挥手再见。
姜至用口型说：“加油！”
周识鹤笑着挂掉电话。
姜至往常周末总会睡到十点钟，这会儿没了睡意，她忽然心血来潮也想去图书馆坐坐。
她难得有执行力，快速起床收拾，拿了东西就出门，结果没想到图书馆开了空调，她书本刚打开就犯困，一直趴在桌子上睡到了快中午。
周识鹤给她发午饭图的时候，问她上午做什么了，姜至很心虚地没提来图书馆这事。
下午姜至本想再去一趟图书馆，却没想到林淑和姜先舟临时过来了，说是下周要大降温，怕姜至冷着来给她送新买的睡衣和床毯。
学校的床都很窄，床铺和四件套也都是配套的，一年四季都是普通棉质的。
林淑特意找人定制了两套牛奶绒的四件套，整个宿舍姜至是第一个用上的，赵嘉芥和肖生缘后来在网上找了好久的渠道才定出来。
今天林淑又带来睡衣和床毯，肖生缘直接说：“阿姨，你缺干闺女吗？”
赵嘉芥说：“我不认妈，阿姨你把东西链接给我呗。”
林淑笑着说：“这都是在我们家那边店里做的，下次我再做这种就让姜至提前问问你们都要不要，我一起给你们带过来。”
肖生缘叹气，“阿姨，你也太疼姜至了吧，我爸妈现在都不知道我学校具体位置在哪儿。”
赵嘉芥：“那我爸妈还是找得到学校大门的。”
时雅丽：“侧门找不到吧？”
赵嘉芥：“那确实。”
林淑和姜先舟两个人一起笑，“我们俩没什么事，家里就有一个小孩，学校离家又不远，我们俩就老想过来看看，你们别嫌烦就好。”
“那怎么会，每次你们来就是我们开大餐的时候。”肖生缘没心没肺。
姜先舟立马说：“那还等什么，走吧？”
几人一起哄，立马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饭后林淑和姜先舟走的时候多给姜至留了一千块钱，让她冬天多吃点肉，牛奶也要按时喝。
天气好的时候林淑和姜先舟有事没事就会过来看看，下周降温，还会下雪，路上开车不安全，林淑和姜先舟便跟姜至说下次再来估计就是放寒假了。
姜至送走林淑和姜先舟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一眼余额，默默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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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的一个周末，赵嘉芥和肖生缘约大家去庙里烧香，张晴和柳沐自然是不去，时雅丽本来要去的，结果出发前一晚月经造访，她痛得起不来，姜至一看她不去，自己也有点不想去了，无奈肖生缘和赵嘉芥已经给她买好了票，姜至只能跟着一起。
上车后姜至才知道她们约的还有其他人。
赵嘉芥平时爱研究点化妆品，有时候还会在社交软件上发一些总结。
她从高中就有这个习惯，大学时间自由，更新得更频繁，以至于粉丝大涨，还有其他博主愿意跟她联动涨粉。
这次约的其他人便是赵嘉芥的互联网朋友，据说都很漂亮，有做模特的，有做服装的，还有专门拍漂亮照片的。
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上学，平时没事会约着一起找装修特别的店铺打卡。
姜至只知道赵嘉芥平时爱玩手机，却没想到她居然把爱好玩成了专业，甚至能挣钱。
“能挣很多吗？”姜至忍不住好奇问赵嘉芥。
赵嘉芥挺坦然地点头，“反正我没找我爸妈要过生活费。”
姜至震惊，“天呐。”
“互联网来钱真的很快，”赵嘉芥跟姜至说，“不过你没有这个赚钱需求啦。”
姜至记得赵嘉芥家庭条件也挺好的，她问：“你很需要赚钱吗？”
赵嘉芥说：“没有，我本来就是喜欢这个，误打误撞能赚钱而已。”
姜至忽然想起每天起早贪黑的张晴和柳沐，“张晴和柳沐怎么不做这些？”
“我跟她俩提过，她俩觉得这些不靠谱。”赵嘉芥说。
“也不只是这个原因吧，你像嘉姐平时买化妆品什么的，都很花钱，她俩也没有那个闲钱啊。”肖生缘说。
姜至点点头，“也确实。”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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