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生活即将走上正轨,尤兰达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回家的路上,她奢侈了一把,找到有固定摊位的蚝郎,预订40斤生蚝肉,赶在星期天中午前送去矮人巷。
没别的,当着两个小老外的面熬出蚝油,以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拥有“用不完”的蚝油了。
进入贝壳街,尤兰达顺路拐去海螺巷,找到“老实人酒坊”,提前订购酒水。
“淡啤酒150铜币一桶,浓啤酒210铜币一桶,蜂蜜酒贵点,300铜币。
葡萄酒是我们酒坊最贵的,得支付5枚银币,并且最少订3桶。夫人需要哪一种?”
看店的杂役打量母女三人的穿着后,笑容灿烂地迎上来。
尤兰达目光掠过一排排橡木桶,心里打起小算盘。
黑森王国的各行各业都成立了对应的行会。
上到代政府收税,中到规定岗位薪资,下到掌控货品定价权等,存在感极高。
啤酒被归类进大宗日用消费品,定价权自然而然落入啤酒行会手里。
行会规定,城中但凡售卖啤酒,1杯600ml的淡啤酒售价不超过1铜币,1杯600ml浓啤酒售价不超过2铜币。
自从规定施行,商家默契选择最高上限为定价。
实打实按照行会规定来,150铜币进一桶52加仑的淡啤酒,全部售出,到手约有420铜币……这毛利,绝对有的赚!
要知道当下时代,平民获取干净水源难度大,淡啤酒干净卫生又美味,理所当然成了大家的首选。
渴了喝一杯,热了喝一杯,出游玩耍打满一皮囊带着路上喝,有事没事来一杯。
男女老少都喝它,也都喝得起。
400杯,随便哪家酒馆,一天之内可以卖的一滴不剩。
饭馆则稍逊些,需要两天才能完全消化。
尤兰达估算了下需求量,痛快下单:“淡啤酒15桶,浓啤酒1桶,米迦勒节(9月29日)之前送到矮人巷北1店。”
杂役恭维道:“哦~英明又机智的夫人,您可真是选对了时间。
米迦勒节后就入冬了,到时候各家酒馆的订单排满,您再晚几天来,每桶至少多花5个铜币。”
进入冬季,不止酒坊,陶瓦坊、木柴坊、煤炭坊等,都会随季节更替而涨价。
尤兰达正因清楚这一点,早早定下陶瓦,小吃摊有着落后,才又拼着掏空口袋的风险,提前订啤酒。
如杂役所言,一到冬季,酒馆生意爆火,啤酒需求量激增。
尤其中间有个米迦勒节,当地会举办隆重的纪念活动,平民们杀鸡宰鹅欢度节日,啤酒更少不了。
为了抓住赚钱机会,各家酒馆饭馆卯足劲囤啤酒,啤酒行会也想趁机大赚一笔,自然而然跟着涨价。
涨价不可怕,怕到时候供不应求。
等饭馆开业再订酒水?喝西北风去吧。
尤兰达保持淡淡的傲慢姿态,问道:“我是第一次采购你家的啤酒,之前只喝过隔壁矮人巷老杰克家的。
说实话,他家一成半的预付货款太不划算了,不知道你们酒坊什么规矩?”
多亏原身收租时撞见了前任租户提货订货的画面,让她知道附近哪家酒坊物美价廉,哪家交货拖拉。
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杂役一听客户从老竞争对手家跑来,浑身劲劲的,“一成,夫人,我们酒坊只收一成货款。
夫人第一次光顾我们酒坊,100铜币的橡木桶押金可以免去,我们额外赠送一次免费运送。”
尤兰达数出246枚铜币交出去,“感谢您的大方,我会继续光顾老实人酒坊。”
杂役大喜过望,收了铜币,简单刻下一块木牌交出去。
尤兰达走出酒坊,捏了捏轻飘的羊皮小包。
里面只有十几个铜币,加上藏在家里抽屉备用的,总数200铜币出头。
“妈妈,”西芙拉迟疑开口,语气难以置信,“你租下摊位、订了啤酒……难道打算摆摊卖啤酒吗?”
这一天逛下来,除了满眼新鲜,两个孩子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租摊位、订啤酒的举动。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要去摆摊卖酒。
西芙拉心情复杂,既震惊她们家的贫穷,也痛惜妈妈要做不体面的活计糊口。
以及,她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有点丢脸。
若有朋友问起,她该如何说起自家的营生?她们肯定会看不起她的。
哦,她们搬来了皇城。
她们没有朋友了。
“妈妈,这太不体面了。”
菲奥娜慢一步追上来,恰好听到姐姐的话。仿佛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左右瞄一眼,见无人注意,低声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
尤兰达停下脚步,反思片刻。
离开尼尔森家后,出于躲避、省事的心理,一直都是她自顾自的拿主意做打算,从来没有和她们认真沟通过。
两个女孩也习惯性听从母亲吩咐,乐于依靠她,根本不清楚母女三人要面对的挑战。
尤兰达认识到问题所在,决定把话说开。
“小西,小菲,”她平静的向女儿们陈述事实:“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在夏天赚到足够多的钱,冬天会杀死我们。”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怔住,离家时短暂涌现的恐慌又一次漫上心头。
“小西,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我是说每周10银币以上的工作,比如纺纱、织布。不过据我所知,纺纱织布一周可赚不到这么多。或许你擅长其他赚钱的技巧?”
西芙拉张了张唇,想说自己才不要去纺纱,随即喉头一哽。
她不会纺纱,不会织布,更不会其他的赚钱技巧。
尤兰达不等她回答,侧身转向菲奥娜。
“小菲,你愿意去当女仆吗?周薪虽不及你的零花,但足够我们三人吃上饱饭、买柴火取暖。
当然,如果你想去裁缝铺当学徒,学习制作漂亮衣裳,妈妈也支持你,只是学徒费低廉,恐怕负担不起我们的生活所需。”
菲欧娜差点跳脚:“妈妈!我怎么能去当女仆?我是喜欢漂亮裙子,可我不想当裁缝学徒。”
尤兰达毫不意外她们的反应,“我们迫切的需要钱,而你们想不到更好的法子。现在,你们还有心思考虑体面吗?”
面对冰冷而现实的生存问题,两人哑口无言。
西芙拉嗫嚅半晌,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干涩话音:“我们……不能去求求爸爸吗?”
“事实上,我们会站在这条街、讨论如何赚钱生存下去,多亏了他的‘仁慈’。
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他亲口说过不允许我们带走一铜币。”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们身无分文,而你们的爸爸,明知道我们无处可去。”
“他不在乎我们会不会冻死、饿死,无所谓我们如何活下去。”
女孩们如遭雷击,眼底迅速涌起水雾,面色惨白。
“傻孩子,别对任何人抱有期望。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尤兰达不忍心见漂亮女孩露出绝望神情,轻拍她们的后背。
“走吧,我们商量一下小吃摊卖什么。
我以为薯条和玉米烙不错,现在看好像份量有点小了,做成薯饼怎么样?”
她一手揽一个,连拖带拽的往矮人巷方向走。
“相信妈妈,没什么比自己赚到钱养活自己更体面的事了。
我保证,明天开始,你们会享受赚钱的快乐。”
两个女孩依旧恹恹,如丧考妣。
妈妈又在骗她们,花钱才是快乐的,赚钱怎么会快乐呢。
落日时分
浑圆大蛋黄悬在巷子尽头的天空,橘红余晖迎面洒,为石板路镀上刺眼的金。
母女三人沐光而行,像三团灼人的火。
走近矮人巷,远远地,她们就瞧见巷子口那棵老橡树下聚了不少人。
她们或挎着篮,或牵着驴,或抱着陶罐陶盆,说话声嗡嗡嗡,分外热闹。
尤兰达心里一动,想听点邻里闲话,带着女儿们往人堆边凑。
刚靠近几步,她倏地停下,耳尖动了动。
“……听说了吗?北1店下个月开业。”
“真的?空了大半年总算有人租了。”
“可不是租——”说话的中年妇人话音兴奋,环顾一圈,卖起关子,“老板你们肯定猜不到是谁!”
西芙拉和菲奥娜显然也听见了,不约而同放轻呼吸,目光悄悄往人堆里瞟。
“你们不知道吧,开饭馆的老板,是北1点的房主!”
“嘶——我记起来了,尤什么达?她太傲慢了,上次来收租,净显摆她的胡椒。
我可闻不惯胡椒味,臭臭的。”
“尤兰达!原来是她,不知道的以为哪家伯爵夫人呢。
说实话,我不喜欢她的鼻孔,可她总是用鼻孔瞪我。”
“她要开饭馆?她的丈夫不是富商吗?听说住在隔壁伯爵领,没少炫耀她的女儿们。”
“……炫耀女儿要当王妃的费尔南多?我可太记得她了。”有人恍然大悟,抱着胳膊打了个激灵:“天呐,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见面?”
带起话题的胖夫人得意挑起眉梢:“我的大表妹在伯爵宅邸当女仆,她今天一大早过来告诉我一件事。因为她知道我有多讨厌费尔南多,迫不及待要告诉我好消息。”
围拢来的几人一听有瓜,抓耳挠腮追问:“什么事什么事?格莱特你快说啊,我着急回家做晚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