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锦官城高大的城墙在最后一抹天光中投下厚重的阴影,如同匍匐的巨兽。城门尚未关闭,但进出的人流已稀疏不少。两排盔甲鲜明的城防军士持戟而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城门洞旁增设了临时检查的木棚,几名书吏模样的文员正在登记,还有数名眼神精悍、便服打扮的汉子混杂其中,看似随意,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车马行人。
晏清乘坐的马车随着稀疏的车流缓缓靠近南门。他透过车帘缝隙,将城门口的森严戒备尽收眼底,心中微沉。这绝非寻常的城门盘查,更像是得到了明确指令、有针对性的筛查。
“比预想的更严。”守拙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匿息骨符虽能遮掩气息,但我们的样貌、人数、尤其是明渊昏迷的状态,太过显眼。需见机行事。”
青萝紧张地握紧了衣角。
驾车的老把式似乎也感到气氛不对,回头低声对车厢内道:“几位,城门口查得紧,你们……可有什么不方便的?”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明显。
“无妨,按之前说好的应对便是。”晏清沉声回应,同时飞快地扫视着城门附近的布局,寻找可能的破绽或备用方案。硬闯绝无可能,只能寄希望于路引、说辞和此刻的狼狈状态能再次蒙混过关。
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了他们。
“路引!车上什么人?从哪来?到城里做什么?”一名城防军校尉模样的军官上前,语气生硬。旁边一名便服汉子也凑了过来,目光如电,在车厢内扫视。
老把式连忙递上路引和几块碎银,赔笑道:“军爷,小的是悦来行的,送这几位客人进城。客人是山里采药的,遇了瘴气迷路,这位年轻的后生还病了,急着找大夫。”他指了指车内。
校尉接过路引看了看,又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但并未放行,而是示意那便服汉子:“李头儿,您看?”
被称作李头儿的便服汉子没接银子,只是盯着车厢内。他的目光依次掠过晏清、青萝、守拙,最后落在昏迷的陆明渊身上,停留时间最长。
“病了?什么病?看着可不像寻常瘴气。”李头儿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守拙适时地咳嗽起来,声音虚弱沙哑:“回……回这位爷的话,小老儿这徒孙……是冲撞了山里的阴秽之气,又惊了魂,这才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咳咳……我们本在峨眉山采药,不慎走岔了路,误入西南深山,这才……”
他编造了更具体的来历(峨眉山),并将“瘴气”具体化为“阴秽惊魂”,更符合民间对一些“邪病”的认知,也解释了为何病人昏迷不醒却无明显外伤。
李头儿眉头微皱,似乎在判断话中真伪。他又看了看晏清和青萝,两人脸上身上的风尘与疲惫、还有衣物上未洗净的血污(刻意保留的一部分),都符合长途跋涉、遭遇险情的模样。
“下车,接受检查。”李头儿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晏清心中一紧,但知道此时反抗只会更糟。他率先下车,并小心地将陆明渊背了下来。守拙和青萝也跟着下了车。
便服汉子们立刻上前,开始仔细检查马车内外,甚至掀开草垫查看。另有人拿着几张画像,对着晏清等人的面容仔细比对。晏清注意到,那些画像颇为模糊,似乎并非精确的缉捕海捕文书,更像是根据某些特征描述匆匆绘就,这让他稍微安心——对方可能并未完全掌握他们的精确样貌。
检查马车的汉子没发现什么异常。比对画像的汉子看了半天,似乎也没找到完全吻合的,对着李头儿摇了摇头。
李头儿目光再次扫过四人,尤其在晏清沉稳的眼神和背人时稳健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问道:“你们既是采药人,可带有药材?或是山中所得异物?”
晏清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在试探是否带有“圣山之物”!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慌乱逃命,药篓都遗失了,并无药材。更未曾捡到什么异物。”
守拙也虚弱地补充:“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哪还敢贪图外物……”
李头儿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空气仿佛凝固。城门口的军士也隐隐围拢过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时,一个穿着青色衙役服、头戴平顶巾的中年文吏从旁边木棚走了过来,看了看路引,又瞥了晏清几人一眼,对李头儿低声道:“李头儿,悦来行的路引没问题,这几人看着也确实像遇了灾的。上头只说留意‘异常’,这老弱病残的……是不是……”
他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李头儿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陆明渊,终于挥了挥手:“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安分点,尽快找大夫,别乱跑!”
“多谢军爷!多谢官爷!”老把式如蒙大赦,连忙道谢。
晏清几人也暗松一口气,重新上车。马车缓缓驶入幽深的城门洞,将森严的盘查抛在身后。
城内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虽已入夜,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许多尚未打烊,灯火通明。行人依旧不少,车马粼粼,夹杂着商贩的叫卖声、酒楼的喧哗声,一片繁华喧闹。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暂时冲淡了沿途的紧张与肃杀。
“先去‘杏林堂’。”守拙对老把式低声道,说了一个位于城南梧桐巷的地址。
马车在熙攘的街道中穿行,七拐八绕,约莫两刻钟后,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巷内灯火稀疏,深处有一家门面不大的医馆,门前悬着一盏写着“杏林堂”三个字的旧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摇晃。
“就是这里了。”守拙示意晏清付清剩余车资。老把式收了钱,驾着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似乎也不想在此地多留。
晏清背着陆明渊,守拙和青萝紧随其后,四人走向那间安静的医馆。医馆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有药香飘出。
守拙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老者出现在门后。他目光落在守拙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很快又转化为极度的惊惶与担忧!他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急促道:“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他急忙将四人让进屋内,立刻关紧了门,还上了闩。
屋内陈设简单,满是药材柜,一张诊桌,几张椅子,后面有小门通往后院。药香浓郁。
“张兄,多年不见,冒昧打扰。”守拙拱手,语气带着歉意。
这位张姓老者,正是守拙的故交,隐居锦官城的名医张济民。他来不及寒暄,急声道:“守拙老弟,你……你们是不是从西南圣山那边来的?最近城里风声紧得很!官府、还有不明来历的人,都在暗中查访从那边来的、带有伤病或异常的人!”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陆明渊,又看了看晏清和青萝身上的伤,脸色更加难看:“你们这样子……太显眼了!我这医馆,恐怕也被人盯上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这时——
“砰!砰!砰!”
医馆的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拍响!一个粗野的声音在外面喊道:“开门!官府查案!速速开门!”
张济民脸色瞬间惨白。
守拙和晏清对视一眼,眼中寒光骤起。
果然有埋伏!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是城门口那李头儿放长线钓大鱼?还是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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