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福特每到春夏交替时,天气就格外变化无常。
连着好几天的明媚阳光,几乎让人以为夏日已经来临。
然而某一个夜里,暴雨说下就下。
雷声轰隆作响,豆大的雨点砸在彩色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让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惊醒,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右手手指便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该死!”她低声咒骂,立刻用左手一下下揉捏着右手指关节,但很快左手也传来同样的刺痛。
疼痛愈演愈烈,窜向她的手肘,双膝,令她动弹不得。
让娜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巴掌拍在床头的铜铃上。
清脆的铃声幽灵一般消融在雨点声中。
让娜只觉得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变得无比缓慢,不知过了多久,贴身女仆丽莎才慢吞吞地推门进来。
“夫、夫人?”丽莎连女仆裙都没理好,半掀开床帷慌慌张张地关心女主人。
“糖渍姜!快去拿糖渍姜!”让娜狂躁地大喊着,“你聋了吗?!动作快点!”
丽莎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个跟头。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储藏室,双手颤抖着从架子上取下油纸包,又慌忙折返。
“夫人,糖渍姜来了!”丽莎喘着粗气,取出几块糖渍姜递到让娜嘴边。
让娜根本顾不上什么优雅得体,胡乱地吃进嘴里使劲嚼着。
一块,两块,三块。
平日里令她愉悦的糖渍姜尝起来索然无味,更要命的是,疼痛丝毫没有减轻。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让娜猛地将丽莎手中的糖渍姜扫落在地,“什么祖传手艺,什么蜜饯良药,都是骗钱的把戏!”
丽莎大气也不敢出地缩着脖子。
夫人痛风发作时就是这样,没有一样东西是好的,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舒坦。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什么都别分辩,顺着夫人,等夫人好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就像等暴雨停下一样。
“把克劳斯叫来!让他立刻去找神官!我不管多少钱了!”让娜尖声喊叫道。
丽莎赶紧应下,正要转身,忽地顿在原地。
现在夫人正疼得发狂,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立刻止痛。
等疼痛过去,夫人会不会突然想起这笔巨额花费,然后迁怒于自己?
毕竟是她让管家去请的神官!
丽莎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太了解夫人了。上个月夫人痛风好转后,就因为账本上多了一笔购买进口药材的支出,把负责采购的女仆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扣了那可怜人半个月的工钱。
“你还愣着干什么?!”让娜暴躁地吼道,“我让你去叫克劳斯!”
“是、是的,夫人!”丽莎说着,脚却钉在原地。
对了,那瓶药水!
下午克劳斯拿回来后,她亲自放在夫人起居室的橱柜里,还特意记下了使用方法——感到不适时服用一打兰。
如果药水有效,她就不必去请神官了。
“夫人!还有别的办法,那瓶蒸馏药水!”丽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向橱柜,取来那瓶红色的药剂。
她手忙脚乱地拔开瓶塞,倒出一小匙,小心翼翼地送到让娜唇边。
“什么药水?又是什么骗钱的玩意儿?”疼痛已经使得让娜无法思考,但她还是张开了嘴。
液体滑入口中,既不苦涩也不甜腻,有一种馥郁的香气。
让娜本能地咽了下去。
“哦……”她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只觉得浑身舒畅,从来没有那么好过。
疼痛折磨了她好一会儿,此刻终于解脱,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让娜躺回枕头上,眼皮越来越重。
丽莎心惊胆战地等待着,祈祷着药剂生效。
不知过了多久,她壮着胆子撩开床帷。
让娜表情平静,呼吸均匀而绵长。
丽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夫人居然睡着了!在一个暴雨夜!
……
雨一整天都没有停。
这雨昨天夜里就开始下了。雨点像石子儿一样砸在房顶上,风摇晃着窗板,朱莉娅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教堂的晨祷钟声响起。
不知道钟表是还没发明出来,还是太过奢侈,总之,对平民来说,一天的时间都是由教堂的钟声来划分的。
晨祷钟声响起,意味着一天的工作将要正式开始。
因为晚上没有任何娱乐,朱莉娅也接受了每天清晨在教堂的晨祷钟声中醒来,开窗营业。
今天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灰色的乌云铺满整片天空,市场街被一片雨雾笼罩。
朱莉娅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
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懒得往街道两旁瞥上一眼。
她从早上等到现在,萝拉都没有来。
昨天除了克劳斯管家的那五个格罗申,她就只赚了几个零钱。
而今天是颗粒无收的一天。
明天,明天她就会被赶出这间小房子了。
她机械地在脑海里数数,从一数到六十一,不敢停下。
她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出租屋,想起那些自己腻味到不行的外卖,想起数不清的等着自己去通关的游戏。
那时候,她至少还有一份清闲的工作,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在休息时间安心地当一个游戏宅。
而不是像现在,住在一间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的药剂店里,守着一个危险的秘密,等待着不确定的明天。
教堂的晚祷钟声穿透雨幕,来到朱莉娅耳边。
对面零星几家开门的店铺很快便关窗打烊了,朱莉娅望着冷清的街道,叹了口气,也关上了窗户。
她起身离开柜台,栓上房门走向床铺。
“咚!咚!咚!”
敲门声猛地炸响,好似一把重锤敲在她头顶。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莫非玛蒂提前来收租了?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朱莉娅心一横,拉开门栓,把门开了条小缝。
“谁啊?”
“您在家!感谢光明神!”克劳斯大松一口气,“我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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