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用最快的速度采集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植物，一股脑塞进货架。
做完这些，她才站在实验长桌前喘了口气，紧接着快速地浏览过库存，开始尝试炼制。
两份水之花，一份赭石花，研磨搅拌煮沸。
一瓶淡绿色的药剂伴随着烟雾出现在长桌上。
朱莉娅急忙查看配方书，“弱效解毒药剂”。
不对！
一份水之花，一份血珊瑚，一份页岩菇。
“弱效睡眠药剂”。
还是不对！
朱莉娅身上的热汗通通变成了冷汗，握着研杵的手也开始颤抖。
她突然有些痛恨自己以前的傲慢自大。
就算中效药剂不能拿出去卖又怎么样，难道她自己不会有用到中效药剂的那一天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朱莉娅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更强效的药剂需要更多元素量，必须尽量减少调和元素导致的浪费。
她拿出两根鹿角蕨，思考片刻，又拿出一颗蛇莓。
研磨，投入坩埚，搅拌，煮沸。
一团赤红色的烟雾顿时笼罩了实验长桌。
朱莉娅挥散烟雾，有些发抖地拿起配方书。
“中效治疗药剂，两份鹿角蕨充分研磨，一份蛇莓无需研磨，投入坩埚，搅拌五圈，煮沸。”
“效果：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成功了。
朱莉娅狠狠松了一口气，抓起中效治疗药剂和加速药剂，意识立刻退出炼金小屋。
她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把加速药剂一饮而尽，冲出了药剂店。
景物和人飞快地倒退，但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长了许多倍，她拼命奔跑，肺和喉咙火烧火燎，双腿越来越重。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她一定能救回海伦。
她终于冲进公共浴室，嘭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里面多了几个人，都微微垂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
“让开！让开！”朱莉娅急得把她们推开，扑到木板床边，“把这个喂给她，快！”
没有人动。
萝拉双眼通红，冲她摇了摇头。伯莎跪在一边，脸埋在双手中，肩膀剧烈地抽动。
她低下头，看见海伦灰白色的脸。
朱莉娅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离开了，她手指一松，药剂瓶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我给她喝了那瓶药，”萝拉哑着嗓子说，“她还醒了一会，说了几句话，我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但是……但是……”
她说不下去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出来。
朱莉娅凑近海伦，摸了摸她尚且温热柔软的脸庞。
她多大了？十八岁？二十岁？
她什么时候来这里工作的？
她有什么过往？
她有什么梦想？
她……死了。
朱莉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药剂店里的，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萝拉还陪在自己身边。
“别太内疚，”萝拉和她对上视线，轻声说，“她很幸运，至少你曾经想要救她。”
“谢谢，”朱莉娅勉强笑了一下，“不过我现在想一个人呆着。”
萝拉理解地点点头，背起背篓，最后看了她一眼，走出了药剂店。
朱莉娅拴上房门，进入炼金小屋。
她犯了两个错误。一，以为更强效的药剂没那么重要，二，没有把金手指随身携带。
海伦的死本可以避免。
朱莉娅机械地拿出一株株炼金植物，重复着研磨搅拌和煮沸。
中效治疗药剂。
弱效止血药剂。
中效止血药剂。
弱效强壮药剂。
弱效减速药剂。
……
她一口气消耗光了所有的库存，药剂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
萝拉说海伦很幸运。如果这样都算幸运，不幸的该有多不幸？
她抬头望向窗外，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可是，那遥不可及的天际之上，好像有一尊将自己粉饰得威严圣洁的神像，在大地上投下漫无边际的阴影。
朱莉娅收回目光，从中挑出和治疗有关的药剂。
治疗和止血配合，应该能应付除了癌症和基因病以外的绝大多数情况了。
补血药剂可以作为辅助补剂。
一个前所未有的设想在她心中成型。
随后她又将其他药剂分类放到货架上。
“睡眠，强壮，减速……”她眼神一变，在货架上翻找，“中毒，加速。黑化的材料齐了！”
就像海伦在帮助她一样。
这个世界有神，那么有没有可能，灵魂也是存在的？
朱莉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为她祈祷了两句。
她带上五瓶药剂爬上二楼。
光芒药剂仍然亮着，即便没有窗户，整个二楼也犹如白昼。
朱莉娅对照着羊皮纸上的黑化之石配方，将药剂倒进对应的蒸馏瓶中。
她克制住心中的激动，用力拉动主熔炉上的启动扳手。
炉膛里的火焰噼啪一声窜高，通过上方的装置将热量顺着管道传导出去。
瓶中的药剂渐次沸腾，蒸发成雾气，在冷却盘管里重新冷凝成液体，流向下一个容器。
朱莉娅挨个观察每一个容器的液面，焦急等待。
终于，结晶炉的门啪一声弹开，烟雾弥漫，朱莉娅仍能隐约看见黑化之石的光芒。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取出来，定睛一看，手里的却是一坨五彩斑斓的大便。
“……？”
她怒急攻心，重重地把大便结晶摔在地上。
“你耍我啊？！”
【尊敬的炼金术士，请稍安勿躁。】
金字忙不迭出现在她眼前。
朱莉娅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为什么炼制失败了？”
【黑化象征着物质的死亡和腐化，您缺少必备条件。】
【请不要灰心，您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我还得死一次呗。”朱莉娅嘲讽道。
没有回应。
朱莉娅自觉没劲，狂躁地挠了下头，捡起大便结晶下楼。
必备条件，正确道路……
她脚步一顿，对着虚空说：“你所谓的正确道路是什么？你该不会想操控我去做点什么吧？”
没有回应。
“你别害怕嘛，”朱莉娅爽朗一笑，“我已经离不开炼金小屋了呀，想在这里舒舒服服地活下去，除了卖药剂还有什么办法呢？”
【尊敬的炼金术士，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
【您的道路就是我的意志。】
朱莉娅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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