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很冷,连一些普通人家的孩子都难熬,更不要说两个被人贩子养起来的小孩。
雪下的有点大了,沈寒春抱着姜恨晚缩在破屋的角落。
今天依旧一无所获,连出门采购的人都很少,更别说愿意施舍的人了。
在屋子外面,一个妇人抱着僵硬的孩子,嘴里念叨着,“等你爹回来了就好了,等你爹回来了就好了。”她一边哭一边笑,眼泪止不住地流,抱着孩子的手一直在摇啊摇。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上前看了看,女婴面色发青,眼睛紧闭着,他啧了一声,“不是,这都死了啊,怎么卖啊。”
妇人脸色一僵,她看着怀里的孩子,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和我来之前还好好的呢,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给钱?我告诉你,想赖账门都没有,我们家阿福身体健康的不得了,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卖闺女啊?”
男人啧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你这孩子看着都有个五六岁了吧?怎么,还不会走路?还要你抱着吗?我们这可不收死人,快点滚。”他没顾妇人的哭闹,把她赶出门外,用力关上了门。
女人的哭闹声起初还很大,但是随后就越来越小,淹没在了风雪之中。
她抱着女儿走了,也有可能是走到一半就扔了。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今年收成有点差啊。”随后,大步朝屋子内走来。
姜恨晚抱着沈寒春的手紧了一点,“我们会死吗?”
沈寒春抱着她的手背带着淤青,那是偷东西被发现后打出来的,“不会的。”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男人推开,他扫视了一圈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们,表情里满是不耐烦,“你们今天谁要到钱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男人皱着眉,表情更冷了,他上去就抓着旁边一个年纪最大的孩子用力甩了两巴掌,“废物,你连剩下的一只腿也要被砍断吗?”
那个孩子捂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手抖的快摸不住自己的脸,眼泪一个劲的流,但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鼻涕砸在男人手上的时候,他嫌恶的把那个孩子甩在了地上,但是他只有一条腿,所以又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勉强坐好。
男人指着角落里的姜恨晚和沈寒春,“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外面的雪还在下,发出细微的响。
屋子里面的孩子把头埋的更低,根本不敢往角落看。
姜恨晚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在微微发抖,连带着主人的声音都开始粗重起来。
姜恨晚没说话,她稳稳地拉着沈寒春的手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挪到了男人面前,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男人盯着姜恨晚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狠狠地呸了一声,“真是白瞎你这张脸了,过两天会有人来挑丫鬟和童养媳,你给我放机灵一点。”
“是。”姜恨晚应下,她在身后的手还在死死地抓住沈寒春。
丫鬟和童养媳?不过是一个又一个低贱的商品而已。
“至于你吗……”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寒春,“之后再说吧。”
没有人知道那句之后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寒春的目光带着点凶,但是也只能沉默的应下。
男人看着那带着点恨劲的目光,呸了一声,他上前一步作势要打,沈寒春抿着唇上前一步结结实实挨下了那一巴掌,把姜恨晚护在身后。
他被打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踉跄了两步,但是还是稳住了身体,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他们打人也从来不需要什么谈判的理由。
沈寒春站直了一些,他没有捂住自己的脸,就那么垂着眸子静静的和男人对视。
“噗,还是个硬骨头。”男人的语气带着点嘲讽,“这个时候还想着保护你的小相好啊。”
话音未落,姜恨晚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浑身一颤。她脚下一软,往前踉跄了半步,就那么跪在了他们中间。
她像是吓到了,拉着男人的裤脚就呜咽道,“我们……我们会努力的,我们会赚钱的,不要打我们,求求你。”她的话语无伦次,脸上带着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风还在呜咽,姜恨晚深呼吸了几口气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而其他人则缩在角落近乎冷漠的看着这场闹剧,除了姜恨晚的呜咽,没有一个人发声。
雪下的似乎更大了,这个破屋子本就四面漏风,他们就那么瑟缩着,随便一点磨难都可能让他们本就不值钱的生命夭折。
姜恨晚哭的太急,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止不住生理性的咳嗽,她用手偷偷攥住了沈寒春的裤脚,让他不要冲动,说到底,男人只是想看他们服软,那就让他看到他们已经被吓傻了。
男人低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还有伸手无意识护着她但是也没有轻举妄动的沈寒春,一个打服了,一个吓傻了。
他收回手,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没再看他们,而是略过他们直直地看着那些低着头缩成一团的孩子们。
“还有你们,”男人扫视了一眼那些畸形的孩童,“以后,可不要再颗粒无收了。”
没有回应,有的人在抱着自己发抖,还有的人在闭着眼睛哭,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鉴于你们今天的不好表现,你们每个人只有一个馒头。”他冷漠的宣布了今天的粮食,往屋子外走了几步,扔下了一个麻袋,里面装着这一屋子孩子所有的“口粮”
显然,他并不想把这些馒头一个个分给这些饥肠辘辘的孩子,确切的说,让这些孩子因为一个馒头打起来才是他想要的。
他走了。
随着门的闭合,姜恨晚和沈寒春马上扑到那个袋子面前,借着身体的遮掩,沈寒春赶紧把3个馒头从衣摆塞进姜恨晚的肚兜,又拿了两个攥在自己手里。
下一刻,他们就被狠狠的拨开了。
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用力把他们推开,抓着馒头就往嘴里塞,狼狈而凶狠。
沈寒春抱着姜恨晚让她摔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一瘸一拐的往角落走。
姜恨晚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是已经带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算计和冷静。
那个麻袋犹如鲨鱼中唯一的一点血腥味,被彻底包围。
刚刚还唯唯诺诺的孩子们,现在相互推搡着,争吵着,后来者发了狠的从前面的人嘴里抢到剩下的半截馒头,就着泥土和灰尘直接入腹。
有人在向他们看来,姜恨晚和沈寒春赶紧把手上的最后一口馒头吃入腹中,以示清白。
雪没有落到这个屋子,所以也洗不掉馒头上的泥土。
刚刚没吃到东西的孩子只能缩在角落里,用着厚厚的稻草来御寒。
他们两个年纪小,可以把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盖同一床稻草被,吃的也少,一个馒头在夜晚可以你一口我一口的撕碎了吃完。
但是今天情况有点不同。
一个独眼女孩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她问,“你们是不是多拿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们多拿了。”
借着稻草的遮掩,姜恨晚立马把肚兜里的馒头扔到惯常藏东西的坑里,用稻草盖住。
但是面上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有,我……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说着,还向那个断腿少年看了一眼。
“真的吗?”独眼女孩又问了一遍,她已经两天没吃到东西了,风雪太大,饥饿和低温让她本就恐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真的,姐姐,我们都好饿。”姜恨晚说,说着说着,就开始止不住的小声呜咽。
独眼女孩走了,她缩回那个稻草被里,把自己蜷成一团,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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