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们的除了那个打手,应该还有一个。”姜恨晚借着集装箱的阴影和沈寒春小声交流着。
“嗯,不然的话早就有人跑了。”沈寒春呼了一口气,把水壶递给姜恨晚,姜恨晚顺势接过放在自己的怀里。
“是谁呢?”姜恨晚捏着水壶带子无意识地摩挲着,“啧,那个人从来没露过面,每次都是那个打手把码头上逃跑的孩子抓回来的。”
“是的。”沈寒春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自然垂落在她的肩上让她靠过来,不急不慌的说,“那个人在暗处,而且可能和我们已经有过接触了。”
姜恨晚沉默了,她转头闷闷不乐的看着沈寒春,“我说,你就一点都不急吗?”
沈寒春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我急啊。”
“那你怎么还看上去这么云淡风轻的。”姜恨晚靠上去扯住了沈寒春还是有点肉肉的脸,“你看啊,我们以前被打的时候你不怪我,我要干嘛你也只是跟着我一块干,有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还和个没事人一样。”
姜恨晚揉搓着他的脸,下了个定义,“一点都不急,也不上心。”
沈寒春就让她捏着,含糊不清地说,“只是我一直比较平静而已啊。”
姜恨晚哼了一声,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的小脸蛋,她用脚顶着地上的沙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的。”
她又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很多,空气中还是有汗味和河水的气息。
“急的人是我。”她一探手又拉住了沈寒春,“我怕我们今天赚不够又挨打了。”絮絮叨叨的,“我还怕我们一辈子就这样了。”
沈寒春摇了摇头,他拉起了姜恨晚,“我们今天肯定可以赚的。”他弯腰,让她从背上上来,“至于以后,谁说的清楚呢,慢慢来就好,反正我们会陪着对方的。”
姜恨晚重新趴在了他肩上,“好啦好啦,别说了,我们还是先过完今天吧。”
沈寒春点头,他背着姜恨晚,熟练的开始边走边抹眼泪,姜恨晚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发出细微的呻吟。
但是就在出拐角的时候,他们发现惯常走的那条路,已经被封了。
“我想到了那些外地来的码头工人给的钱会多一些,但是我忘记了,他们运的可能是矿,这足以让官兵来封锁道路了。”姜恨晚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看着他们逐渐架起的围栏,攥紧了手心。
码头被封,意味着他们今天下午很可能要不到多余的钱了,但是今天早上他们才答应过刀疤脸,如果要不了那么多钱,那……她不想细想。
姜恨晚立刻伏低身子,在沈寒春耳边快速低语,语速快但清晰:“别停,三件事,一、看哪个官爷帽子最花;二、看栅栏底下有没有能钻老鼠的缝;三、找那个看我们的打手,看他的脸。”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她看到那“帽子最花”的军官正烦躁地踢开一个箩筐。
姜恨晚脑子里“啪”地亮了一下——就像她以前发现,最凶的看守,其实最好糊弄,因为他不耐烦细究。
“去他跟前哭。”她吐出四个字。
沈寒春一僵。他的手紧了紧,但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往一个个官兵面前走。
“他嫌烦,就会想用钱砸我们走。别人看他给钱,也会给。”她补了一句,语气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平静,“这是现在最快要到钱,而且不惹他真生气的法子。我们哭得越惨,他越想快点打发。”
“现在,开始哭。”姜恨晚冷静地命令道。
沈寒春没有迟疑,他背着她蹭过去,哭声震天。姜恨晚在他背上咳得撕心裂肺,小手在空中乱抓,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给点钱吧老爷,我妹妹,我妹妹真的不行了,求求你了,给点钱吧,一文钱也行啊。”沈寒春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姜恨晚则在观察着那个人的脸色,她在赌,赌这个最大的官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两个小孩。
但是在扫视那个人的瞬间,姜恨晚僵住了。
军官腰牌上有个模糊的“矿”字。旁边一个穿着好料子、但一直赔笑的人,腰带上挂了个小木牌,上面刻了艘船。
这和当时卖她的人的腰牌一模一样。
那个军官皱了皱眉,直接从怀里摸了摸丢出来几粒碎银子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旁边一个赔笑的商人则是有点不满的看着他们,在旁边把守的士官则是目不斜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姜恨晚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快走,别哭了”
他们没有再向其他人乞讨,在向那个军官老爷鞠了几个躬,说了畏畏缩缩的谢谢之后,就攥着那点银钱踉踉跄跄的向外走,走的时候还显得很慌忙,像是被吓得狠了。
没走多远的时候,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交谈声。
“……耽误了……”
“……是老爷要的!……”
“……好嘞……”
走的时候,没一个人敢回头看,路上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阿春,我,我们……”
“你们什么啊?”两人刚离开封锁线的视线范围,转入一条堆满废桶的夹道,一个高大的阴影就堵在了前面。
姜恨晚的脑子快速转动,她知道他们的举动十分大胆,但是没想到打手会来的这么快。
打手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胳膊的刀疤在晦暗的光线下像条蜈蚣。他没看沈寒春,眼睛像钩子一样钉在姜恨晚脸上。
“可以啊,俩小崽子。”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似笑非笑,“胆子挺肥,往官差跟前凑?”
姜恨晚在沈寒春背上猛地一哆嗦,把脸死死埋进他颈窝,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开始控制不住地抽噎。
打手的出现,让她的猜测被证实了,他们一直被紧紧盯着,刚才的举动极其危险。
沈寒春本能地侧过身,想把姜恨晚挡在身后,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和困惑:“叔……官爷好凶,我们怕……我们就想讨点钱,怕回去挨打……”
他的脸上还带着小孩的脆弱和后怕,像是完全被吓破了胆。
打手没接话,他走近两步,越过沈寒春用粗糙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姜恨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盯着她的眼睛,带着审视和狠戾。
“听见什么了?”他问得随意,但手指的力道在加重。
姜恨晚吓得连哭都忘了,嘴唇哆嗦着,话碎得不成句:“听、听见官爷骂人……让、让滚……呜……”她猛地又咳起来,这次是真的被掐得气息不畅,眼泪鼻涕一起流,眼睛红肿还带着惊恐。
见姜恨晚被掐的呼吸不稳,沈寒春上前一步撞开了打手,打手也顺势松手,沈寒春把姜恨晚护在身后,他的眼神带着凶狠,刚刚装出来的脆弱和后怕已经荡然无存,像是被逼急了的狼崽子,直直地注视着打手,但是还是说,“我们不知道怎么了,我们今天都在好好讨饭,看到码头被封了,实在没办法了才像官爷要的,我们做错什么了,你说我们一定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一句话还要喘几次气,但是一步都没有退,就这么挡在姜恨晚前面,脊背笔直。
打手盯了他们几秒,忽然松手,甚至扯出个古怪的笑。他拍了拍沈寒春的头,力道不轻。
“行,没听见就好。”他俯下身子,对沈寒春说,“你,还有你身边那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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