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水牢由前任阁主所建,手段极尽刁钻毒辣。
其内昏天暗地,冷气森森,四面筑起三丈高的冰壁,地上积着五尺深的寒水,因有灵气包裹,水无法结冰,便更冰寒刺骨。
侧壁悬下两条铁锁链,将犯人双臂吊起,跪在水内,每日丑时寒水高涨,没过眼鼻,亥时才缓缓下降,退至胸腹。其间十多个时辰,人一直浸在水里,若是昏死过去,即刻便有灵力冲击经脉,将其逼醒。
牢内没有昼夜,分不清时辰,只有反反复复的窒息与清醒,折磨好似没有尽头。
戌时将过,寒水渐退。
白栩被吊于牢内,衣发浸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素衣紧裹着他苍白的身躯,几乎融为一体,唯有手腕上被铁链勒出的血痕,点缀着些青紫的颜色。
他睁开眼,眼前景象模糊,像蒙了层纱,什么都看不清,双膝早已失去知觉,五脏六腑好似结了冰,凡是血液流经处皆如死物,无一在跳动,长久的麻木后,腹腔忽地一阵刺痛,白栩呛咳一声,吐出一口瘀血。
半昏半醒间,他听到牢内一阵响动,有石板挪动时发出的浑厚摩擦声,有铁链晃动时的铮铮作响,齐肩的寒水开始下退,像野兽张开血口,将猎物缓缓吐出。
白栩模糊不清的意识费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牢内的异样,他本能地将任何异动都归类于危险的前兆,努力动了动身子,除了指尖微微的颤动,全身好似凝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人踩着水向他走来,解开了锁链,在他身上披了件厚实的外袍。
半昏半醒间,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覆在他颈侧,细细摩挲着。
白栩下意识地蹭了蹭。
那双手顿了一下,忽地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摇摇欲坠、冰冷无温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白栩强打起精神聚焦视线,一见眼前人是谁,心里霎时涌起透彻的安心,他轻扯起苍白到几近透明的嘴角,露出个虚弱的笑来,薄唇开开合合,想说些什么,可冻僵的舌根叫他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但段尚清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说:“你来了……”
“阿栩……”段尚清哽咽地应了一声,眸中热泪滚滚滑落,“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数月的担惊受怕、心如刀绞,连日的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如今终于得到了最温柔的慰藉,段尚清长臂一捞,托住白栩的臀,稍一用力,便将人结结实实地抱进怀里,两具胸膛紧靠在一起,两颗心同频共振。
段尚清抱得牢走得稳,白栩趴在他怀里,舒服地闭着眼,浑身放松。他的双臂没什么力气,只虚虚地环着,冰凉的脸蛋贴在段尚清的颈窝里,用那处温热的皮肤取暖。
段尚清抱着他走上石阶,推开牢门,迈步而出。
时至初冬,地面已然落了雪,一阵冷风吹来,穿透湿衣,放肆地攫取体温,白栩瑟缩一下:“尚清,冷……”
段尚清替他裹紧裘衣,双臂收力,将白栩更紧地抱住,怀中人还是在发抖,段尚清加快脚步,低头轻声哄道:“把手伸进我衣服里。”
白栩听话照做,冰凉的手臂一点一点缠上那紧绷精壮的腰身,蓬勃的体温包裹着他,温暖了冻僵的肌肉。
“快到屋里了,我叫下人备了热水,等下进去泡一泡,暖暖身子。”
白栩没应他,只半眯着眼,看天上纷纷扬扬的细雪。
“冬天了。”白栩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晶莹的水珠,随着眼角的颤动轻微地抖动着,白栩用指尖接了一片雪,目光却瞟向悠远之处,“上一次睁开眼,还是秋天。”
段尚清心中一片柔软与心疼,低头吻他的鬓角:“申屠鸿负隅顽抗了两个月,害得你在水牢里关了这么久,苦了你了。”
白栩不在意地笑笑:“能夺回身子已是万幸,不过遭这点罪,不算什么。”
“云太公做了招魂幡,把申屠鸿的魂收走,镇压在天阙阁的祠堂,以他的魂做筹码,不怕扳不倒司天监。你安心养身体,其他的交给我们。”段尚清说着,推开屋门,将白栩放在榻上。
屋内烧了碳炉,暖烘烘的,点燃的熏香飘着淡淡的药味。
段尚清替他脱去湿漉漉的衣衫,白栩被剥了个赤条条,稍有些害臊,手不自觉地挡住:“尚清……”
“嗯?”段尚清抬头看他,目光坦然,“冷?进我怀里。”
白栩难得红了脸,俯身钻进段尚清的怀里。
段尚清脱掉他的鞋袜,宽厚的手掌握住他冰凉的脚,捂了捂,低喃一句:“浑身都凉。”
白栩把手贴在段尚清的脸颊上:“手也凉。”
段尚清知道白栩在闹他,笑着探过头,吻住白栩的唇,轻轻地吮揉片刻,才放开:“那赶紧去暖暖。”
说罢,他抱着白栩站起身,踱步到浴桶边,先伸手探了探水温,才放心地把人放进去。
温热的水裹住身体,白栩舒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段尚清还在屋里头忙前忙后,先将换下的衣服收起来放进竹篓里,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绸子内衫挂在屏风上,等着白栩浴后来换,做完这些仍不觉够,又快步出了门,没一会儿,端来个托盘,其上放着一碗香喷喷的黄金粥,还冒着热气儿。
“等会儿再吃,还有些烫。”段尚清把托盘放在一边,拿过一条干净的锦布,放进浴桶里浸湿,轻轻地帮白栩擦身子。
“身体可有难受的地方?”
白栩舒服到晕乎乎的,恨不得闭眼就睡了,根本不知道难受是什么感觉。他脑袋一歪,靠在段尚清架在浴桶旁的手臂上,抬起被水汽熏蒸得湿漉漉的眉眼,笑意盈盈道:“不难受,就是饿了,还想睡觉。”
段尚清温然一笑,指腹摸摸他的脸颊:“吃完再睡,我喂你?”
要是以前,白栩绝不会让别人喂他吃饭,他觉得只有小孩才会被喂饭,要是长这么大了还需要别人喂才吃,实在太丢人了。
可段尚清又不是别人,在他面前丢人,实在不算什么事。
白栩张嘴,颇有些小孩耍性子似的:“啊——”
段尚清端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用唇试试温,直到可以入口的温度,才喂给白栩。
“你怎么学会做这个了?”白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味道竟还不错。”
“你原先告诉过我做法,我自己试着做,还算能吃。”
上一次吃黄金粥,还是在白府,离今已是数月之前了,回想以前种种,白栩忽地有些感慨,生生死死,东奔西逃,上天入地,流血流泪,前十几年从未想过的事,短短一年竟接踵而至。
他拉住段尚清的手臂,微抬起身子,胸膛离了水,微微泛红,沾着清透的水珠。
“尚清。”
清凌凌的目光看过来,含着缠绵的情意,段尚清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鼻尖萦绕来白栩身上的皂角香。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目光流连在眼前人桃色的唇上。
白栩弯着眉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段尚清被水色勾得意乱神迷,双臂撑在浴桶边,欺身而下,吻住那瓣唇。
白栩抬起手臂勾住段尚清的脖颈,他感觉有一双手顺着他的腰滑下去,直托住他的身体,用力一抱,便把他带出水面。
热气熏腾,段尚清单手取下衣衫,裹住白栩湿漉漉的身躯,唇肉依旧贴着,白栩抬腿箍住段尚清的腰,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尚清带着他去了榻上,放下帘帐。
春蚕不应老,昼夜常怀丝。何惜微躯尽,缠绵自有时。
白栩初次读到这句诗时,便觉人的眷恋之情如春蚕吐丝般绵绵不尽,但他从未切身体会,并不知缠绵是何等滋味,而今这丝缠了上来,带着潮与热,让他迷离恍惚,情难自禁。
白栩数不清自己夜里说了几句“慢些”,记不得自己哭了又被哄好了几次,只是痛过之后,一切皆如痴又如醉,让他分不出心神想别的。
翌日是个大晴天,雪厚厚地积了一层,段尚清已早起去做事,白栩趴在榻上,撩开帘帐,看窗外的雪景。
房门忽地被敲开,白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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