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如同泼墨般越来越浓重,雾气也愈发稠密,几乎要凝成实质。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从每一道门缝、每一处窗隙钻进来,侵蚀着体温,沈清辞感到手脚渐渐变得冰凉麻木,她不由得将身上那件大衣裹得更紧了些,还是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傅爵衍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那件质地厚实的风衣,动作自然地将它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是不是很冷?先披上我的衣服,别着凉了。”
风衣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裹在身上顿时带来一阵切实的暖意,这暖意似乎也流进了心里。沈清辞感到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原本萦绕在心头的忐忑与不安,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冲淡了几分。
两人没有再过多交谈,只是静静地坐在光影摇曳的昏黄里,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客厅中,除了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爆裂声,便只剩下窗外那永不停歇的、忽远忽近的风的呜咽。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当墙上那座老式挂钟那锈迹斑斑的指针,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指向十一点五十分时,距离张婆婆反复提及的那个关键时间点——午夜十二点,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
沈清辞和傅爵衍几乎在同一时间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脊背挺直,眼神中的警惕之色达到了顶峰。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听觉上,仔细分辨着老宅内外的每一丝动静,连自己的呼吸都控制得轻而又轻,生怕干扰了那可能随时出现的“声音”。
此刻,雾气已经浓烈到几乎能在室内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流在客厅里缓慢地飘荡、盘旋。油灯的火苗被气流扰得剧烈摇曳起来,投在墙壁和地板上的光影随之疯狂舞动、变幻不定,那些被放大的影子时而拉长如鬼魅,时而缩小聚拢,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光与暗的边界处蠢蠢欲动。
周遭环境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连之前一直呼啸的风声都诡异地减弱了许多,仿佛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压制。在这片死寂中,两人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大得如同擂鼓,在耳膜中“咚咚”作响,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
就在这令人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从极远处飘来,又似在耳边响起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幽幽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哭泣,带着几分凄凄惨惨的意味,断断续续地从后院的方向飘过来,在寂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唤。
“来了!”傅爵衍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沈清辞说了一句,随即迅速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轻轻按下开关,明亮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沈清辞也立刻拿起自己的手电筒,跟着傅爵衍站起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紧张,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小心翼翼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穿过客厅的后门,便是老宅的后院。后院比前院更显荒凉,杂草长得比人还要高,枯黄的草叶上沾着冰冷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踩上去湿漉漉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口老井,和前院的井差不多,井口盖着厚重的石板,旁边堆着一些干枯的柴火,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
另一边则是一间废弃的柴房,柴房的屋顶有些破损,几片瓦片零散地掉在地上,木门也是破旧不堪,虚掩着,留着一条黑漆漆的缝隙,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那断断续续的哭声,正是从柴房里传出来的,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柴房里来回走动,声音虽然不大,却格外清晰,在半夜里听着,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傅爵衍示意沈清辞躲在旁边的杂草丛后,自己则握紧手电筒,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柴房靠近。他走到柴房门口,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哭声和脚步声还在继续,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轻轻推开了柴房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柴房里的哭声和脚步声瞬间停了下来,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傅爵衍立刻举起手电筒,明亮的光束朝着柴房里照去。
柴房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干枯的柴火,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影,似乎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发抖,还在小声地啜泣着,显得十分无助。
“谁在那里?”
傅爵衍沉声道,语气严肃,带着几分威慑力,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黑影,手放在口袋里的折叠小刀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不敢有丝毫松懈。
黑影被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吓得猛地站起来,身体踉跄了一下,连忙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傅爵衍和躲在杂草丛后的沈清辞。
沈清辞顺着光束看过去,看清黑影的样子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轻声道:
“阿玲?怎么是你?”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意外。
柴房中的那个黑影,其真实身份竟是唐人街一家裁缝铺里当学徒的年轻女孩阿玲。
阿玲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岁的光景,面容生得十分清秀,眉眼之间还留存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单纯。她平日里性格文静内向,不善言辞,总是默默坐在裁缝铺的角落,跟随师傅一针一线地学习缝纫手艺。
沈清辞偶尔去铺子里定制衣裳时,还曾与她闲聊过几句,对她的印象一直是个安静本分的姑娘。因此,当发现深夜躲在张婆婆老宅柴房中低声哭泣的人竟是阿玲时,沈清辞心中充满了诧异与不解。
阿玲一抬头见到沈清辞与傅爵衍站在面前,整张脸霎时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她的眼中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慌乱与深切的恐惧,泪水尚未擦干,仍挂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嘴唇轻轻哆嗦着,几次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些断断续续、语不成句的音节。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勉强镇定少许,用细微而颤抖的声音挤出几句话来:“沈、沈小姐,傅先生……我、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我只是……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只是找个地方待一会儿?”
傅爵衍闻言,眉头立刻蹙紧,语气依旧严厉而沉稳。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在阿玲脸上,不放过她神情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你不在裁缝铺给你安排的住处好好休息,却偏偏跑到别人家的老宅柴房里来,还躲在这里偷偷哭泣,甚至发出那些引人疑窦的声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说明白,不要有任何隐瞒。”
阿玲被傅爵衍那严肃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因为用力,指关节都微微泛白。她低垂着头,肩膀因抽泣而轻轻发抖,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愧疚,两种情绪交织撕扯,令她痛苦不堪。
经过漫长的内心挣扎,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眼中蓄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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