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王美玲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颗枣,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与不安。
蒋炎武眉头拧起。又开始这些云遮雾罩的腔调,“严队,”他压声提醒,“问正事。”
严菁菁像没听见,“你拍完这相,后头出啥事了?”
王美玲神色变了变,下意识抠着沙发扶手,“没……没啥事体呀。就结了婚,过日子呗。”
“不。”严菁菁往前挪了小半步,脸完全贴着玻璃,“拍完相,你等了很久时间才拿到相。照相馆的人说底片有毛病,得重洗。对不?”
王美玲的眼睛慢慢瞠圆,嘴一哆嗦:“你……你咋晓得的呀?”
蒋炎武心头的违和感藤蔓一样往上爬。严菁菁的问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个刑警盘问的章法。可怪就怪在,每一棒子下去,王美玲的脸色就白一层。他忽然品出点味来,这毫无逻辑的跳跃,本身就是种审讯,专打人心理上没防备的软肋,来不及圆谎,只能跟着她的节奏把真东西抖出来。
“不止你一个。‘良缘’头一批拍婚纱照的客人,好些都碰着过差不多的事。底片糊了、相纸霉了、要么……相里头的人脸,慢慢走样了。”
王美玲的手开始抖,“你到底……在说什么?”
蒋炎武也站了起来,是一种无声的威压。
严菁菁侧过脸看他,有种蒋炎武从未见过的锋锐,“蒋副队,李秀娟丢那天,穿的啥衣裳?”
蒋炎武一怔,脑子飞快倒带回卷宗记录,“蓝底碎花衬衫,黑色裤子,一双旧皮鞋。”
“不对。”严菁菁摇头,“她那天穿的是红毛衣。”她指头戳向阳台,“那件,晾顶最右边那件红毛衣,是李秀娟的。”
蒋炎武顺着她手指看去。不锈钢晾衣架上,的确挂着件暗红毛衣,式样老旧,像块晒干的血痂。
王美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尖了,“那是我妈妈的毛衣!你勿要瞎讲!”
“你妈瘫在床上,屎尿都靠人接,穿不了这种套头货。”严菁菁语气依旧平坦,“而且毛衣袖口磨薄了,是长年干活磨出来的。李秀娟左手手腕有风湿,常年贴膏药,胶会黏在毛线上。你闻闻,那件毛衣袖口,有没有膏药味?”
王美玲脸上青红相接。
蒋炎武大步跨到阳台,取下那件毛衣。入手沉,羊毛粗砺。袖口果然磨得起球,边缘发亮。他凑近鼻子,一股膏药混着樟脑丸的味冲上来。
他眼神秤砣一样压着王美玲,“解释解释。”
王美玲腿一软跌回沙发,捂住脸,肩膀簌簌抖,“我……我不晓得呀……我真真不晓得……她走得时候穿的是自己衣裳……这毛衣哪能会在这里……”
“你刚才说,她走的时候好好的,”蒋炎武颇为严肃,“现在又说不知道毛衣为什么在你家,你自己听着你这话左右对得上吗。”
王美玲哭了,“我讲的是实话呀……那天她走了以后,我就去给我妈喂药,然后烧夜饭,等老刘转来……我真真不晓得这毛衣什么时候……”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肿:“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怀疑我……我没有!我哪能会害她?她就是个保姆,我对她蛮好,次次都给现钞的……”
“你给她多少?”严菁菁忽然插嘴,问题再次跳开。
“一次……一百五十块。”王美玲说,“一个下午,四个钟头。”
“她给你看过她婆婆的病历本没?”严菁菁继续问。
问题之跳跃让旁观的蒋炎武都觉得脑仁发紧。他看着她,像看一个技艺生疏却偏偏总能钓上大鱼的钓客,用的饵料乱七八糟,鱼却一条接一条咬钩。
王美玲愣了愣:“病历本?看过一次……好像是高血压,糖尿病并发症,瘫了三年了。”
“病历本啥颜色?”
“蓝的……不对,是绿的,那种老式的。”
“里头夹了啥东西?”
王美玲蹙眉,咬着嘴皮,闷头想,“夹了……一些缴费单子,还有一张照片,她女儿的照片。”
“啥样子?”严菁菁像在哄睡。
“就……普通生活照,小姑娘嘛,扎两根辫子,哪个公园拍的。”王美玲忽然顿住了,“等等……照片背面有东西的,好像写了一行字……”
“写啥?”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平安长大,类似的……”王美玲揉着太阳穴,“时间太长了,我就瞄了一眼。”
严菁菁点点头,不再问。她转身,又重新垂头看婚纱照。她伸手,用关节轻轻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声音又脆又空。
王美玲双目塞满恐惧:“你……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你拍婚纱照那天,天好着没?”
“还……还好,晴天。”
“影楼里头冷不?”
“有点冷,那时候空调开得大。”
“给你化妆的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可对?”严菁菁声音越来越低,“她左手手腕有块胎记,红颜色的,像片枫叶。她给你梳头的时候,你看见那块胎记了。”
王美玲的呼吸开始发急,胸口起伏,“你……你怎么……”
“她梳得很慢,仔细得很。”严菁菁眼睛不眨,“一边梳,一边唱歌。歌的调子怪得很,你从来没听过。你问她哼的啥,她笑了笑没说话。”
王美玲的脸白得像刷了石灰。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只发出气音,她甚至求救地看着蒋炎武。
“后来你挑照片的时候,有一张照片,你的脸有点糊。但你没在意,以为是拍照时候动了。照相馆老板说,可以修,你就让他修了。”
“是……是的……”王美玲抖得不成调。
“那张修好的照片,你拿回来以后,搁在啥地方了?”
王美玲的瞳孔一缩,指甲盖已经抠得没了血色。“我……我忘记了……”她避开视线,“可能……可能收在哪个箱子里了……”
“不。”严菁菁斩钉截铁,“你没忘。你把它烧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连蒋炎武都屏住了呼吸。他看着严菁菁,又看看魂飞魄散的王美玲,脑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这些细节严菁菁绝无可能事先调查到。可眼前王美玲那如同见了鬼的反应,却又真实得掺不进半点假。
王美玲彻底瘫在沙发上,像被抽了脊骨。她不再掩饰,也不再辩驳。
“为什么烧?”蒋炎武沉声问。
王美玲哭了很久,抽抽噎噎,才断断续续讲:“因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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