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老鼠风波过后,斐然在宿舍里单独鸣谢了崔词意,用嘴巴——当然了。
不然还用手吗?
手也没闲着。
嘴巴鸣谢完,两人坐在床边,见崔词意有些不好意思,斐然又夸他:“小意你好厉害,还会抓老鼠。”
重点是姿势也很帅,手还插着裤袋,小装一手。
崔词意哼哼笑了两声,“这有什么难的,我还抓过毒蛇。”
说着他还拿食指和拇指比划着,往前一挥手臂,虚抓一下,还原了当时抓蛇的英姿。
不知道为什么,斐然下意识地闪身,崔词意瞅了瞅他,开起了他的玩笑:“干嘛,你要现原形啊?”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真变身了啊。
斐然转头背对他,忽的一个回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崔词意看,天空正好劈下一道雷加闪电,亮光在斐然白皙的脸上一晃,还真有些诡艳。
崔词意大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收买了上面?”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
但不妨碍斐然装比,他云淡清风地一笑,“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要是不听话……”
崔词意扬眉:“那咋地?你要吓死我呀?你试试?”
连用三个反问句挑衅,你小子,够嚣张的。
越嚣张斐然越想跟他亲热,欺身上去,“不吓你,压死你。”
崔词意一开始没防备,就被他按倒压在了身下,脸部着床,脸颊肉被挤得扁扁的,发出了呱的一声,差点让斐然破功。
崔词意伸手出来反抗,斐然便捉着他的手跟他玩闹了起来。
天边的雷声越来越频繁,一道又一道的闪电,雨声也震耳欲聋,今晚是大暴雨。
两人在床上打闹着滚了几下,床铺发出令人尴尬的嘎吱嘎吱声,便都心虚地停下了动作,明明啥也没干,就是心虚,还好雨下得大。
互相对视一眼,斐然先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再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一下,“洗澡去!”
斐然等他洗完,再去洗,然后又把两人的衣服一起洗了,烘干挂好。
崔词意又披着他那条浴巾,清凉地坐在桌前,鼓捣着电脑网页,他想看电影。
不知道他们音乐系的是不是都不怎么用电脑,崔词意划动鼠标的样子颇有一丝笨拙感,鼠标慢慢移到哪,他的眼睛才看向哪。
斐然从柜子里拿备用的薄被给他披上,今早洗了烘干的,今晚可以盖两层被子。
暴雨天很适合看电影,如果还有一瓶上等的红酒就好了,崔词意心情很好地在网页上慢慢挑选。
“想不想躺床上看?”斐然问他。
“嗯?”崔词意不解。
斐然扔下一句“等着”,就出了门,又去找他的万能邻舍们爆金币了。
李田田跟花臂在走廊上吹水呢,一看见他出门就有点害怕了,下意识地往屋里瞧,“又怎么了?感冒严重了?”
“那倒没有。”
斐然也不多说,不一会儿借了个投影仪回来。
花臂酸酸地说:“哎呦呦,还看电影呢?人什么好东西没看过,就别暴露你那约等于0的艺术审美了。”
花臂说这个,倒不是纯骂,因为他跟斐然合作过一个前端开发项目,此人可以说是天生与艺术绝缘,平面审美堪称不忍直视,音乐表演也经常看到他打瞌睡,花臂不觉得他会在电影艺术上有什么造诣,正好让崔词意看看他的笑话,哼。
回到宿舍里,崔词意估计是选电影选烦了,搁那乱翻斐然的书,跟扇扇子似的,快速翻过一页页,有时停下来用他的单眼怼上书本,研究一下斐然的笔迹。
斐然失笑,由着他淘气,开始安装投影仪。
给书本扇扇子,竟然还真给崔词意挖到宝了,他突然从书里抽出了一张折叠的黄色网格作业纸,小学生用的那种。
上面还有字,崔词意如获至宝,因为这屋里所有的书崔词意都只看得懂人名,这下好不容易来张能看懂的。
因为年代久远,这张作业纸和上面的字迹都轻飘飘的,仿佛一捏就碎。
崔词意仿佛考古学家,用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
这是一篇作文,叫《橱窗里的红舞鞋》,作文很短,字迹也很稚嫩。
斐然很快搞定了投影仪,正要转身叫崔词意,却听到了一句字正腔圆的朗诵。
崔词意:“橱窗里的红舞鞋,妈妈年轻的时候,曾遇到过一双红舞鞋……”
斐然无奈,他都不记得这是他小学几年级的作文了,念出来怪让人脸红的,但是看崔词意兴致勃勃的,他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坐下来,安静地笑着听他朗诵。
他的声音很好听,也许琴拉不动了做个歌唱家也不错。
还有那双红舞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双鞋摆在橱窗里,红色,鲜艳的红色,模仿舞鞋的设计,却并不柔软,亮面光滑的皮革,看上去锋芒毕露,她至今记得标牌上它的名字是ruby,红宝石,正如它的名字,它很昂贵,适合它的场合一定很隆重,她想,等她毕业之后再买吧,在毕业典礼上穿,但典礼那天她没有穿;等结婚之后再买吧,在婚礼那天穿,但婚礼那天她也没有穿,然后她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想不出理由去穿上那双红舞鞋了,如果,当初能鼓起勇气试一试就好了,也许就不会那么遗憾了。”
崔词意念完,忽然说:“现在也可以买一双,红色的鞋子不需要隆重的节日,只要那天觉得开心就好了。”
斐然告诉他:“那双鞋已经停产很多年了。”
这一份能链接家人内心的情感,也很多年不曾有了。
崔词意感到有些可惜,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他不够敏感。
斐然给他倒了一杯水润嗓子,然后拍拍床说,“过来吧,朗诵家,该看电影了。”
这是斐然第一次看电影,初高中的学生时代,也有老师会在课上放电影,他都在心无旁骛地做练习题,一眼都不带看的,教室灯关了,看不见习题册,他就用学习通刷电子题。
枪战片太吵闹,他便到门口去蹲着刷题,任凭东西南北风,他自不动如山。
还真被花某人说对了,崔词意选电影没有耐心,就随便挑了一部封面好看的,两人并排坐在床上看投影出来的画面,斐然就差倒头就睡了。
看封面看不出来,原来这是一部国外的亲情片,很感人很温馨,崔词意看得还挺入戏,突然脖子前的吊坠感觉被人拽了拽,转头看到斐然甚至在拿他的护身符做研究,便叹了口气。
这个人还真是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
不过他偏要请斐然发表观后感,为难他一下。
斐然想了想,选了个讨巧的角度,没看剧情也能辩出一二三四来。
斐然:“国内和国外由于思维方式和社会观念的不同,他们的亲情故事没有很能触碰到我,我跟父母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自然地亲近过,不管是挂在嘴边经常脱口而出的I LOVE YOU,还是精心准备的节日礼物、生日蛋糕等,这些都离我的生活很远。”
崔词意:“你跟你父母现在关系不好吗?因为什么?”
崔词意问完,忽然又觉得不太礼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问吗?”
斐然看着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因为为什么?在心里想的时候,零零总总可能话长,但斐然又是一下子想起的,那段让关系结冰的记忆节点。
“因为一个耳光。”斐然平静地说。
不记得是初中什么时候,也不记得是什么竞赛了,只记得第一名奖金有一万块,会得到一枚金灿灿的奖牌。
一向无往不利的斐然,这次失利了,只拿了第二名,那枚奖牌挂在了别人的脖子上,很俗套的剧情。
那天斐然也生病了,发烧引发的剧烈头痛,以及种种不适让他不停流着冷汗,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每一口呼吸都像酷刑,他老师很担心,建议他放弃,比赛总会有,但他还是硬扛着上了赛场。
哪怕他现在疼得想满地打滚,他也要上赛场,这是属于他的荣誉,这笔钱也可以很大程度地缓解家庭目前的一些窘迫。
竞赛结果是当场出来的,斐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
可笑。
生病又如何,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
因生病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看到父母阴沉的脸,几乎是冲上来的身影,责问的字眼像连珠炮弹一样扔到他的脸上。
“怎么会输?”
“怎么这都输了?”
“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用过多少心思,啊?”
“是不是偷偷玩手机了?拿出来,拿出来!”
斐然被他们推搡着,垂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的老师和同学们赶紧奔过来,上前挡在斐然面前,现场一片混乱。
老师:“家长,你们冷静一下好吗,斐然他已经做得够好了,带病上场谁都……”
女人急促密集的嗓音鼓噪着每一个人的耳膜,“生病,生病不是理由!学校里大他一届的,那个楼小凡,脑瘫都能考满分,他脑瘫吗?还是早就想好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了?”
男人说:“王老师你,不是我说你,你能带出那么多个冠军,我们家斐然是有多笨?为什么偏偏这次他不能?”
王老师都气笑了,“孩子他爸,您也知道只是这次啊?孩子生病了还不赶紧带他去医院!”
女人说:“还是你们暗箱操作了?不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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